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别慌!”
龟兹王咬牙道,“或许萧宁陛下是在等楚军主力都调过来,再一举突击!”
“咱们再撑撑!撑住就赢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
都已经和楚昭撕破脸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寄希望于萧宁真的会打进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敦州城的城头上,萧宁正静静望着营中冲天的火光和厮杀声,神色平静。
徐学忠站在一旁,轻叹道“打起来了。”
“嗯。”
萧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让他们打。”
“打得越凶越好。”
城下,撤回来的士兵都已归队。
卫青时、庄奎等人站在城楼上,看着楚营内部自相残杀,脸上都带着几分复杂。
谁能想到呢,不过是三轮炮响,半个时辰的呐喊,就真的让楚营自己打起来了。
六国是真反,楚昭是真怒,双方都红了眼,半点没有作假。
这一仗打下来,不管谁输谁赢,楚昭的百万盟军,都算是废了一半。
而战场中央,厮杀还在继续。
楚莽的精锐越杀越勇,六国联军节节败退,死伤越来越重。
地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了小溪,在火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六国君主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们盼了又盼,营外始终静悄悄的,半点援军的影子都没有。
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他们只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顶住”,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
萧宁马上就来了,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赢了。
火光映着他们苍白又固执的脸,也映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
这场由虚炮引的内乱,终于彻底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曾经的盟军,如今刀兵相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高高的城头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夜色还长,厮杀也还在继续。
谁也不知道,这场内乱,会把楚昭的百万大军,拖向怎样的深渊。
喊杀声瞬间席卷了西北营地。
楚莽麾下三万近卫重装骑兵,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六国联军的阵线里。
马蹄踏过松软的泥土,溅起混着血沫的泥点;马刀挥落,带起一道道血弧。
前排的六国士兵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兵器,就被疾驰的战马撞飞出去,骨裂声混着惨叫,听得人头皮麻。
六国君主原本打的是“出工不出力”的算盘。
在他们的计划里,点几堆火,喊几声敌袭,装装样子应付萧宁,等楚昭的人来了,随便抵挡两下就撤,犯不着真拼命。
反正有萧宁的大军在外围压阵,楚昭不敢追太深。
可谁也没料到,楚昭居然动了真怒,直接派了最精锐的近卫亲军,一上来就是下死手,半点余地都不留。
这哪里是平叛,分明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最先撑不住的是焉耆国的前锋营。
焉耆王站在阵后,眼看着自己攒了十几年的精锐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不过短短一刻钟,就倒下了上千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可是他的家底!是他在西域立足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