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就算心里有数,就算提前知道了所有谋划,面对古祁国,他真的敢硬刚吗?
面对这么多国家的联合施压,他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度哒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一路走着,一路想着,眉头始终紧紧皱着,没有半分舒展。
王德全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满脸愁容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开口道“大王不必太过忧心。”
“咱们陛下,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陛下说了,心里有数,那就一定有万全的法子,应付得了那些使臣。”
度哒转过头,看着王德全,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相信萧宁,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凶险,一步错,步步错。
他实在是没办法,像萧宁这般,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
一路走到承天门外,度哒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王德全躬身行礼,道“大王,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陛下吩咐了,驿馆那边,若是有任何需求,大王随时可以派人进宫禀报,陛下无有不允。”
度哒点了点头,对着王德全拱了拱手,道“有劳公公了。”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驿馆的方向而去。
度哒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街上渐渐亮起的灯笼,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一日后的溪山国宴,萧宁真的能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应付得了列国使臣的联合施压和算计,应付得了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风波。
马车一路前行,消失在了洛陵城的暮色之中。
而皇宫的御书房里,萧宁站在窗前,看着度哒的马车消失在宫墙之外,嘴角的笑意,渐渐褪去。
……
暮色四合。
洛陵城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顺着风,飘进了月石国驿馆的偏院。
度哒的马车,在驿馆门口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度哒弯腰走下马车,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沉重。
“大王!”
守在门口的芒雷,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着度哒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只侧身引着路,低声道“大王,屋里已经备好了热茶,您先进屋歇着。”
度哒点了点头,没说话,迈步走进了驿馆。
穿过回廊,进了书房。
芒雷反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他这才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大王,您去见大尧皇帝,情况怎么样了?”
“您把姑墨国他们的谋划,都告诉大尧国天子了?”
度哒走到椅子旁坐下,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半分暖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该说的,我都一字不落,全告诉他了。”
“姑墨国他们要联合各国,在国宴上难,索要连弩图纸,拉拢古祁国和横川国的事,我全都跟他说了。”
芒雷立刻追问“那陛下是什么反应?”
“是不是震怒了?有没有立刻召集大臣,商议应对的法子?”
度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没有。”
“他听完之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动怒,也没有半分慌乱。”
“只跟我说了一句多谢提醒,三日后的国宴,他自有分寸。”
“除此之外,再没多说半个字,也没提半句要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