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四十多年,当了一辈子铁匠,被世家大族骂了一辈子“贱籍匠户”。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接到皇帝的圣旨,能进入万国来朝的国宴,坐在第四十三席的位置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高声道
“草民方敬,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磕了一个又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撞得通红,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周围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接旨的方敬,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叫好声响成了一片。
“方师傅!恭喜啊!你真的入选了!”
“陛下圣明啊!方师傅这样的大功臣,就该入席国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街坊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方敬跪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会骂他“贱籍匠户”了。
陛下用一道圣旨,告诉了全天下,只要有功于国,无论出身,都能得到应有的尊荣。
而同样的场景,在洛陵城的各个角落,接连上演。
城东的药铺里,苏百草正在给一个穷苦的老妇人诊脉,耐心地叮嘱着用药的禁忌,分文不取。
就在这时,传旨的太监带着锦衣卫,走进了药铺,高声宣旨,钦定他为国宴第四十五席。
苏百草拿着诊脉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一辈子背着药箱,走遍了五省的山山水水,救了几十万百姓的性命,从来不求名不求利。
甚至因为免费给百姓看病,被同行嘲笑“不务正业,自降身价”。
他从来没想过,陛下竟然会记得他的名字,竟然会把国宴的席位,留给了他这个民间郎中。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接过圣旨,老泪纵横,对着皇宫的方向,一遍遍磕头,高声喊着陛下圣明。
药铺里看病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欢呼起来,对着苏百草拱手道贺。
他们都受过苏老郎中的恩惠,知道他的仁心仁术,都替他感到高兴。
黄河岸边的河工营地,陈河生正带着河工们,加固黄河大堤,一身的泥水,满脸的沧桑。
传旨的太监,骑着快马,沿着黄河大堤找了过来。
在泥泞的堤坝上,高声宣读了圣旨,钦定他为国宴第四十四席。
陈河生站在黄河大堤上,手里还拿着加固堤坝的铁锹,听着圣旨里的内容。
这个在黄河洪水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硬汉,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一起流了下来。
他守了黄河二十年,三次堵决口,九死一生,被洪水卷走过,被石头砸断过肋骨,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他总说,自己是个河工,守好黄河,就是本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一辈子和泥沙打交道的河工,竟然能接到皇帝的圣旨,能去洛陵,参加万国来朝的国宴。
周围的河工们,瞬间沸腾了,欢呼着把陈河生抬了起来,抛向了空中。
他们一辈子都是最底层的河工,被人看不起,可现在,他们的领头人,被陛下钦点入了国宴!
这是他们所有河工的荣耀!
河东的田庄里,林秀娘正带着农户们,在田里查看粟米的长势,耐心地教着农户们种植的技巧。
传旨的太监,带着人赶到了田埂上,高声宣旨,钦定她为国宴第四十六席。
林秀娘站在田里,脚上还沾着泥土,听着圣旨里的内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捂着脸,蹲在田埂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当年北方大旱,颗粒无收,她看着乡亲们一个个饿死,心里难受,才耗了三年时间,改良了粟米的种植法子。
让旱地也能长出粮食,让乡亲们能吃上饱饭。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农家妇人,竟然能被陛下记住,竟然能登上国宴的席位,得到这样的尊荣。
周围的农户们,看着痛哭的林秀娘,都红了眼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声喊着陛下圣明。
是林秀娘的法子,让他们吃上了饱饭,是陛下,给了一个农家妇人,这样无上的荣耀。
城南的边军聚居区,老周头正和几个伤残老兵,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抽着旱烟,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