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沉沉。
不是嘲讽。
是面对冰冷现实后的直白。
“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斗得过当今大汗?”
堂中沉寂。
炉火跳动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拓跋燕回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不急不慢,如在品一个与身死存亡无关的闲事。
而她放下茶盏的那一瞬。
声音落下。
“我找了一个帮手。”
清国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未立即追问,而是开始思索。
像一位老将,正在战场中央迅筛查所有可能的阵势。
片刻后,他开口。
“帮手……”
他缓缓道
“左副司胸无大志,此人于权势无欲,不能寄望。”
“右副司是大汗亲信,绝不可能倒戈。”
“拓跋蛮阿权势熏天,但他与大汗同谋,你更不可能得到他。”
他思索片刻,又道
“至于军部那边……”
“铁策营效忠拓跋努尔。”
“羽林卫听命蛮阿。”
“城防军看似散,却全被巷道总司控制。”
他摇头。
“谁都靠不住。”
他一一将所有可能的人名、势力、军系念出。
每一个名字刚出现,便立刻被他自己否决。
如一张张棋案被他亲手清扫干净。
最终,清国公给出了结论
“在这大疆,我看不到,你能找到任何可以真正为你所用的人。”
他的声音不重。
却带着绝对的现实压迫。
“所以,这条路——”
“走不通。”
空气仿佛在这一句中轻轻塌陷下来。
拓跋燕回安静地听。
没有反驳。
也没有任何被逼至绝境的慌乱。
她只是轻轻笑了。
那笑意不扬。
只是唇角的一点极淡的弧。
“清国公。”
她轻声道。
“谁说——”
“我找的帮手。”
她抬眼。
眼神缓缓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