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额角滑落,染红了前襟。
那一幕极有冲击。
一时间,帐中气息为之一凝。
杜崇武也照样重重一叩,声嘶力竭地道
“请蒙大人为北境立威,为军纪立法!”
他们的声音如雷,
那种“慷慨赴死”的姿态,
逼得周围军士无不动容。
有人低声说道“梁将、杜将这心气,倒真是护军护得彻底啊……”
“是啊,可他们说的也没错。军纪立不住,军中乱。”
“这宁萧再有本事,也挡不住法啊。”
那声音在营帐中流转,低低回荡,像无形的浪潮在拍击。
风势渐大,火光被吹得摇晃,空气里压抑的血腥气愈浓烈。
赵烈的心,已凉了半截。
他看着梁敬宗与杜崇武的动作,知道这二人已将情势推至极限。
再拖下去,蒙尚元必开口。
一旦那句“立斩”落下——他便再也护不住。
他猛地侧头,看向萧宁。
那少年仍旧一动不动,
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甚至在那片火光中,嘴角还带着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笑。
赵烈心头一颤。
他缓缓靠近一步,
借着喊声的掩护,
低声说道“听着——”
那声音极轻,几乎只有萧宁能听见。
“这次糊弄不过去了。你身手再好,也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
待会儿我给你顶着,你找准机会……往西边走,营门那处有暗岗,是我安排的人。”
他说到这儿,声音压得更低,
“出去之后别回头,先活下来再说。”
火光在赵烈的眼中摇曳。
那眼神里有冷、有狠,也有一种极深的悲意。
他是知道的——
若真让萧宁走,他自己便要留下。
这一局,得有人做挡刀的人。
他咬紧牙关,语气极轻,却坚定如铁。
“我这把刀,能拖一点时间。
你要记得,出去后别管我,别管这儿的事,能走多远走多远。”
萧宁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应声。
只是那双眼,缓缓转向赵烈,
在火光中映出一点深沉的亮。
片刻后,他轻轻一笑。
那笑极淡,却出奇的平静。
“赵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