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低声道,“得请蒙大人主持公道!”
杜崇武的眼神也随之一狠。
“是啊,”他压低声音回,“咱们占理,怕什么?”
两人互相一点头,那一刻,他们脸上的怒意,忽然有了着落。
紧接着,梁敬宗转过身,直面那仍坐于上的蒙尚元。
他猛地一拱手,随即——单膝跪地!
“蒙大人!”
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营帐都微微一颤。
杜崇武也紧随其后,“扑通”一声,单膝重重着地,语声洪亮,掷地有声“蒙大人,请您为韩将军主持公道!”
这两声一前一后,如同两柄锤子砸进铁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硬生生拉向了那边。
帐内的士兵们一惊,纷纷侧目。
火光摇晃,蒙尚元那张始终平静的脸,终于被照得清晰。
他静静坐在案后,脸色并无波动,只是那双眸子微微一转,似在观察。
梁敬宗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刻意压抑的悲痛
“蒙大人,韩将军身居统帅之职,死得不明不白!
这宁萧以下犯上,当场行凶,军纪何存?!”
他说着,猛地指向赵烈。
“赵都尉还当众庇护此人,置军法于何地?!”
杜崇武随之附和,声调更急,“蒙大人,此事若不严惩,军心必乱啊!
我等皆是将士,若今日任此子杀主将而无罪,那以后谁还服军纪?!”
他们一唱一和,语声震天,仿佛他们才是此营真正的忠良之士。
那种声势,让帐中气氛再度绷紧。
原本被赵烈震住的军士们,此刻又有几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他们说的也对啊……”
“军纪毕竟是军纪……”
“杀主将……确实太过了……”
这些低语声,如暗潮一般在营帐中涌动。
梁敬宗捕捉到了,心中暗暗一喜。
他声音更沉,“蒙大人,韩将军尸骨未寒,我等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说着,他弯下腰,单膝再重重一叩。
“请您——立断军律!”
“请您立断军律!”杜崇武也跟着高呼。
两人齐声,那气势极盛,几乎要将营帐震塌。
赵烈的眉头一皱。
他明白,这两人是在逼。
他们不敢跟自己硬拼,却要借蒙尚元之手,把刀从别处抬起来。
他心底的寒意更重了。
因为他太清楚——这两人很狡猾。
他们抓住了“理”,而蒙尚元又是这营中最高的权柄。
一旦蒙尚元开口,哪怕再小的一句话,都足以定宁萧的生死。
他侧头看了看萧宁。
那少年仍旧安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眼神平静如水。
似乎对于接下来的局面,他早有预料。
赵烈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话,可在那一刻,他忽然又说不出声。
他只能死死握紧手中的刀,指节一片苍白。
而梁敬宗与杜崇武,见蒙尚元迟迟不答,又齐齐抬头,语声更重
“蒙大人!军中有军中之法,律不可废,纪不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