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京城来信,圣上已正式下令,成立格物监。诏告天下,凡有技艺者,不论出身,皆可举荐入监。如今京城士林大哗,坊间议论纷纷。”
萧业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伸手接过奏报,粗粗瞥了两眼,随即“啪”地一声丢在案上,淡淡吐出几个字
“格物监……呵,大张旗鼓,不过一场折腾罢了。”
他的语气带着轻蔑与讥讽。
“也不知道,咱们这位新帝,还能折腾几日。朝局如此,他若真以为靠几个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能稳固天下,未免太天真了。”
冯忠低声附和“王爷说得极是。圣上此举,恐怕是少年心性,妄想一蹴而就。格物之事,终究虚妄,哪里顶得住朝廷根基?”
萧业“哼”了一声,手指在椅扶上轻敲,眼神深邃幽暗。
他心中,却已有另一番盘算。
……
这时,偏厅里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身影快步走入正堂。
此人正是前吏部尚书王擎重。
他满脸倦色,神情憔悴,眉宇间却带着一抹不甘的狠劲。
一见萧业,他几乎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王爷!前几日您密信招我入府,说有大计可商。可如今我已在府中滞留多日,您却始终不曾明言。今日又听闻格物监之事,京城上下皆轰动,您仍按兵不动。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言辞虽克制,却难掩愤懑。
……
王擎重心头的积郁,已是压抑许久。
自被圣上当廷贬斥、罢官归乡以来,他一夕之间,从权倾朝纲的吏部尚书,沦为孤臣败局。
往日门前车马盈门,如今冷落萧条,昔日附庸者,避之唯恐不及。
起初,他心中尚有一丝侥幸,想着或许不过权力更迭,待新帝怒意稍歇,还能重新起用。
可等到圣旨真正下达,他的仕途已然断绝。
那一夜,他独坐书房,翻出那封早就收到、却一直冷置的密信。
信中言辞隐晦,却足以点明中山王有意与他共谋。
他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决定一搏。
“狭路无退路。既然天子弃我,我又何必再为天子守规矩?”
于是,他终于赴中山王府,与萧业密议。
然而,来了之后,他却现——中山王萧业半点没有急切之意。
整日里闲适如常,言谈含糊,既不谈谋划,也不定章程。
王擎重心中焦躁无比。
他一向是朝堂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像被晾在一边的棋子,怎能受得了?
……
面对他的质问,萧业却只是笑了。
笑容不带火气,反倒像是胸有成竹。
“王尚书,何必心急?”
萧业端起茶盏,悠悠抿了一口,才慢吞吞地道,
“做大事者,最忌躁进。你我皆在局中,岂能像棋盘上的小卒,乱闯乱撞?”
他把茶盏轻轻放下,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寒意。
“机会,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机会,一击必成。若时机未至,仓促举事,岂不是自投罗网?”
……
“机会,机会!”
王擎重心头愈烦躁,冷声道
“王爷,这几日您口中说的,尽是机会二字。可天下哪有那么多机会?朝堂已尽入圣上之手。您若再拖延,怕是连最后的余地都要失了!”
他心中更暗暗愤恨。
“我冒着满门之险,来投奔你,却换来这般敷衍?中山王,难道你也只是嘴上说说的大言不惭之辈?”
……
萧业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笑了笑,缓缓起身,背手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