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
也无需解释。
只留下一地人心,在震惊中自行推断、自行慑服。
“他怎么知道的?”霍纲喃喃问道,像是问身旁之人,又像是问自己。
魏瑞沉默片刻,低声道“要知道这十七人不会来,并不难。”
“但要知道这十七人……是安排出来不来,那就太难了。”
“这不是医官记事、不是门房抄录,这是动静之中,窥得其意。”
许居正缓缓点头。
“这不是有人告密那么简单。”
“这是对整个局势、朝中风向、人事布置的——了然于胸。”
“甚至……连王擎重昨夜之意图,他都识得清楚。”
霍纲听到这里,只觉脊背微凉。
他忽然想起,从那道“安心养病罢”的旨意落下,到如今“十七人名单”揭出,萧宁的每一步——
都如铁轨早铺,刀口渐近。
没有偏差。
没有回头。
一步比一步稳。
一步比一步狠。
魏瑞轻声道“他是在……逼王擎重承认。”
“承认这一场不来,是一次布置。”
“而非偶。”
“而这场布置,早在他手掌之中。”
许居正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锦盒中的十七道调令诏书,脑中思绪翻涌如潮。
若这份名单,确是对十七人“缺席”的对应,那就代表——
天子,早在昨日。
甚至更早。
就已经知悉了今日之变。
而且……
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调出恰当之人,以弥其位,以应其局。
更有心志,在此事未成之时,便默然准备好诏书、御玺、签押、命封,一应俱全。
并等在今日朝堂之上,择机而,一举断局。
他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既有震撼。
又有敬服。
还有一丝深藏不露的战栗。
这一切,不是偶之谋。
是通盘之局。
是少年帝王,稳坐朝纲,静看云起,一刀封喉的谋断。
许居正低声道“我以为,他只是想动旧党,起新权。”
“可如今看来,他想的远不止于此。”
霍纲回头望着他,眼神茫然。
许居正低声续道
“他想的,是掌控。”
“是整个朝堂的脉搏。”
“是朝臣一动,他便心知。”
“你以为你在下棋,他却早已经坐在对面,看清你每一子落点。”
魏瑞亦低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