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狠。”他低声咬牙。
“他是当真不管了。”
“连后果都不考虑了吗?”
“还是说……他早料到,后果他也能扛得起?”
他转头看向一旁负手沉思的王擎重,语气低缓,却带了几分急切
“相爷。”
“不能再硬撑了。”
王擎重眼中不动,似未听见。
林志远却不罢休,又靠前半步,声音更低
“您看清了——他不是虚张声势。”
“这份名单……显然早就备好。”
“他不是在赌。”
“是来收账的。”
“再扛下去,不是他输,是咱们整个新党要彻底败光!”
他不再顾忌其他,言语中透着急迫。
“这一场,我们已经输了。”
“该吃的亏,吃过了。”
“别再执着于旧盘不放。”
“只要您还在,新党就不算败。”
“您若真带头撂挑子……”
“别说四部,天子下一步要动的,怕是九卿、三法、御史、尚书——他真要一步步掀了全局!”
王擎重这才抬眼,淡淡望了他一眼。
目光深邃,却无惊怒之色。
他平静道“你怕了。”
林志远顿了一下,强自辩道“这不是怕,是清醒。”
“形势如此,再不收手,后路就真断了。”
“相爷,您是镇局之人——”
“您若再硬抗,就是把整个新党当赌注。”
“可现在,他连西都都能调,真逼急了……”
“你以为他不敢调并州?调江南?调山东?”
“他只要给魏瑞一个旨意,不出十日,清流就能再献一批名单!”
王擎重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沉冷
“你还是没懂。”
“这局……不是他赢了。”
“是我们自乱了阵脚。”
“我承认,他这一步走得快、狠、准。”
“可他能补这四人之缺,就能补所有么?”
“你以为西都人真能覆盖整个朝廷?你以为清流真敢吞下百官?”
“你太看得起他,也太低估了朝堂这座山。”
林志远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王擎重眸色如水,淡淡道“他以为罢了四部,就能震慑天下?”
“好。”
“那我便陪他走一遭。”
“让他看看,没有新党,这朝堂,能撑几日。”
他语声虽平,背脊却如铁石。
这是一句话。
也是一道誓言。
他已不打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