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了。
他们本以为,朝局将至尾声,清流必败,新党独掌,三相悉数落入一脉之手,已成定局。
可如今,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份被认为早已“失宠”的倔强之名,却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天子亲口点出——
左相,边孟广。
这一声,如击石惊雷,响彻殿宇。
可诧异不过转瞬。
冷静,随即而来。
“……不可能是回心转意。”霍纲低声。
郭仪眉眼不动,语气如铁“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许居正缓缓收回视线,淡淡点头“这不是变心。这是——平衡。”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他们,都懂了。
这并不是回转乾坤的信号,不是重新启用清流的回赐,也不是他们几位忠臣默默等待之后的希望。
这只是——
一道权衡利弊下的技法,一枚恰到好处的筹码。
“起用边孟广,不过是安一个名分。”
“以此为引,平内外之心。”
“然后,再堂而皇之地,让出真正的位子。”
“那真正的位子……不是左相。”
三人目光一齐落向朝阶之上,那尚未揭晓的空悬之职——
中相。
“若左相给清流,中相也给清流,那便不叫制衡,而是迁就。”
“而这位陛下,绝不会迁就任何一方。”
……
新党的另一端,气氛已然回暖。
林志远望着边孟广那张似疑似喜、又带茫然的脸,心中更加自得笃定。
王擎重似乎也早已有了腹稿,微微偏头,用一种笃定到几乎近乎从容的口气道
“用左相安清流,给他们一个面子。”
“这叫驭术。”
“古来帝王,皆如此。”
“你该高兴——因为,这一层安排之后,你的位子,才是最牢的。”
林志远点了点头“中相,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啊!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王擎重点头。
“放心吧,十拿九稳!若他真的不想将中相给我们,岂会罢中相?”
“若他真的要回清流,岂不更该稳住霍纲、许居正?”
“可现在,他连许居正都敢罢,何况边孟广?”
“他在斩一刀之后,随手撒糖。”
“让人误以为他心存怜悯,实则已经斩断一臂。”
“再提你上中相,便是……破而后立。”
“这才叫一局棋。”
王擎重语气未高,但却极有穿透力。
林志远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再一次抬头,看向那高坐金阶之上的年轻天子。
心头一片笃定。
“原来如此……”
“左相,不过是铺垫。”
“中相,才是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