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内阁当中寂静无声。
崇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他在等群臣的看法,而群臣也在等他的态度。
“皇上,臣以为袁崇焕罪不容诛。”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终于响起,崇祯和其他阁臣的目光都顺着望了过去。
现是兵部尚书梁廷栋。
对于梁廷栋说袁崇焕罪该万死的说法,崇祯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淡淡地道“本兵请言。”
“袁崇焕此人沽名钓誉,夸下海口言五年之期复辽,皇恩浩荡,一切军机,委堪重任。六部奔转,士卒驱使,粮饷军备,连年频请。然而,不仅寸土未复,许教东奴长驱直入,兵围皇城。臣以为,此獠当诛,当以九族陪奠枉死冤魂。”
梁廷栋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不仅要杀袁崇焕,还要族诛。
不记得他和袁崇焕有这么大的仇怨啊?
“万万不可!”
已经到了耳顺之年的成基命“噗通”一声跪下,叩后对着崇祯道“皇上息怒,以老臣看,督抚经管各镇,虏骑阑入之所乃是蓟镇防区,且袁崇焕早有示警,然刘策漫不经心,临期捉襟见肘,坐误军机。”
之前袁崇焕下狱之时,就是成基命力劝不要临阵换将,然而崇祯未听。
此时又是成基命出来为袁崇焕求情。
成基命的意思很明确,出了这些事,都是已经于正月被斩的原蓟辽总督刘策的过错,和袁崇焕没有太大的关联。
崇祯看着这个老臣,脸色平和地道“元辅请起,此次只是众议,朕只是想听听诸位爱卿的意思。”
虽然感觉被袁崇焕蒙骗,心中怒恶交加,但对于成基命崇祯却显得有十足的耐心。
因为他知道成基命韩爌、孙承宗他们不一样,其与袁崇焕并没有实质上的交集,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阐述自己的观点。
见惯了党争,相互倾轧的崇祯对于这种中立之臣的看法还是十分看重的。
身旁的周延儒搀扶着成基命起身,待他归位以后,又有一道声音传出。
“臣,附议。”
何如宠也出列,开口道“自东奴兵起,边防渐坏,敌忾奚张。袁崇焕心忧国事,单骑出关,先是巡抚辽东,挫敌军于宁远、锦州,至是督理辽事,整顿内外军务,虽未复土,但也卓有成效,东奴此次绕其所辖隘堡军镇,转攻蓟镇,就足以说明对其忌惮异常。”
听到此处,梁廷栋不禁开口道“阁老的意思是袁崇焕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何如宠看了看他,眼神里略有一丝厌恶,颔道“不错。”
对于梁廷栋此人,其实绝大多数朝臣是看不上的。
一方面,他虽然有些才干,但入主兵部以后,就开始玩弄权术,而且还是自以为老谋深算,但算不明白的那种。
另外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梁廷栋升的太快了。
朝堂,讲究的是个排资论辈,能登天子堂的,哪个不是十年寒窗苦读,从千军万马当中杀出来的?
实话实说,从这一方面来讲,与他同岁的周延儒可比他强的太多太多了。
现在,即便是个知县都要候补等缺,更何况越往上越窄的通道呢?
因此就有朝臣参他“数月前仅为一监司,转眼间升任巡抚、总督、兵部尚书。”
在其他官员眼里,这叫幸进,属于低级中的低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