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带着范继忠等四个亲卫和粆兔溯流而上,期间韩林和粆兔两个人有说有笑,彼此叙述着一些见闻与趣事,就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走到了一个小山包前,韩林率先勒住了马。
粆兔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道“看来,这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了。”
听到此话的范继忠等亲卫倏然一惊,手当即就摸上了刀把。
看来对于自己的遭遇,粆兔早有预料。
韩林用眼神制止住了范继忠等人的动作,对着粆兔和气地道“如果台吉不喜,我们再往前找找。”
粆兔盯着那处小山包摇了摇头“依山傍水,挺好,就这里吧。”
韩林点头附和“待来年时,此地水草必定丰茂,也不枉台吉来这世间一遭。”
“我以为我会死在阿敏手里,可从来没想过最终是死在你的手里。”
“我也没想到,台吉是草原上的头狼猛虎,更有太原的先例在,如果不杀台吉,我心中实在是寝食难安,枉对大同府死难得数万军民。”
“你们汉人呐,老爱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嘴里说着一,手上做着的却是二,不像我们蒙古人坦荡。”
顿了顿粆兔又道“你怎地就不问我愿降与否?我看你麾下蒙古人也是不少,有我在,岂不更会让他们尽心卖命?”
韩林笑了起来“台吉不是那样的人,我听布尔噶都说了,哪怕被羞辱威胁,也不曾向阿敏讨过半句饶,我何苦无端徒惹台吉的羞辱?”
粆兔盯着韩林一阵,也猛然间笑了起来,点指着他道“缜密毒辣,洞彻人心,他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说着,粆兔翻身下马走到那个小山包前,弯腰用手拍了拍小山包,又抓起一把土在手中握了握,随后看着土块砂砾从掌中一点点流到地上。
也已经翻身下马的韩林负手看着,没有催促。
过了一阵,粆兔拍了拍手上的沙尘,随后盘膝坐下,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又道“不过死在你的手里,终归比死在阿敏他们女真人的手里要强得多。”
他抬起头,看着韩林“说罢,我是怎么个死法儿?”
韩林将腰间的鹿皮水囊解下,放在了粆兔的脚边“此为乐亭特产薤上露,上好的劣酒,其实若是我想,如果有一杯毒酒那是再好不过,台吉死的不至于太过痛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洁白的哈达,又将腰畔的腰刀抽了出来“只可惜,此间实在局促,只能用此二物为台吉送行,不知台吉更中意哪个?”
粆兔抱起鹿皮水囊往嘴里猛灌,在出一声畅快地声音后大赞道“果然好酒,果然猛烈。”
他捡起脚边的腰刀,用拇指试了试又放下,摇了摇头道“黄金家族的血,白白流得太多了。还是哈达吧,虽然难受些,但好在血都还在身子里。”
韩林点了点头,对着粆兔抚胸行了一个蒙古礼后肃穆道“请台吉上路。”
“别急,我还有一件事相求。”
“台吉请说。”
韩林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贸然答应。
“布尔噶都为女真驱使,对我多有冒犯,如今他被你所俘,我想请你也将他的命一并拿了。”
“台吉放心,布尔噶都引女真人南下,在我明境劫掠烧杀,实祸也,其必被押赴京师,受千刀万剐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