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身侧,微弱月光照在醉汉的脸,十分的惶恐,十分的胆战心惊。
——他是威汀入口的警卫,他是艾伦诸人乘车离开罗亚时,那奔马而过的身影。
艾伦见警卫不搭腔,眯眼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哪里出了问题么?在威汀当时你的反应确实很合理。”
“问题就是合理得过了头。就像学生作弊被老师现了立刻要弥补一般,你姿态摆的太过恭敬,太过刻意,作为威汀的警卫,你怎么能只一眼就判断出来我与艾莉丝的身份值得你立正板腰?”
“无非是想急于撇清跟盗贼关系的心态,影响了你的判断。”
“你本就作为詹姆士当作监督盗贼团的暗子钉在那里,若是身份没暴露,反而因为跟盗贼走得近而被阴差阳错拔了去,那可就太憋屈了,所以你立刻就急了。”
艾伦凑近了去,缓缓耳语道。
“我说的,对不对?”
警卫汗如雨下,顺着脏兮兮的面颊流了下来,他哆嗦的说不出话来,艾伦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他的耳。
“不过,我也并不打算为难你,毕竟你干的就是这个活,挂的就是威汀警卫的职,也算是有自己的苦衷。甚至于在绍罗斯眼中,你可能还算半个‘自己人’,最多是詹姆士手长了些罢了。”
“所以,我给你一句忠告,但现在看来,你好像没听进去啊?”
警卫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双腿凉飕飕的。
为何盗贼团诸人让他在门口当斥候?
因为他亲眼见过艾伦。
为何传递消息行为一直犹豫?而且还屡屡赞同旅馆小胡子水圣的判断企图阻止酒馆诸人?而现在更是腿哆嗦的都站不稳?
因为他亲眼看到过艾伦‘光之太刀’的可怕表现力,地面上双腿的截面肉片一层层铺开的场景。
不过。
这本就是艾伦当时刻意砍给他看的。
是威慑,也是劝诫。
艾伦嗓音继续响起。
“哦?忘了?”
“不不敢”
艾伦笑着以搭在对方肩头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一如威汀帮他扶帽之前。
“不敢?我看你挺敢的,敢过头了。”
“我给过你机会,足足两次。第一次,‘做你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你也回答了我‘能明白’。第二次,马车之外奔过,我看了你一眼,为的就是明确告诉你,你的所有行为我全看在眼里。可是。”
“你却无动于衷,甚至一手参与策划了这场伏杀?”
“你怎么敢?”
「说服」早已失效,但对于警卫来说,有没有「说服」都一样了。
这是艾伦的‘刑讯’。
刑讯的表现方式五八门,但其核心在于击穿被审讯者的心理防线。
此时的警卫,哪还有什么心理防线?
那么,恐惧,便是开口的良药。
“我!我有苦衷!”
“停。”
警卫立刻闭嘴,错愕侧眼看着身侧的艾伦。
“我不想听你说一些无聊的借口和苦衷,现在,告诉我,伏杀的其他人是否都在酒馆?”
“是”
“小胡子给你递的什么消息?”
“他他说你。您比情报给的还要强,情况不太对,而且根据贵族的癖好他建议实行一人间的一网打尽计划,等你们该干的都干完之后,趁着注意力分散,再用迷药袭杀。”
“但是计划失败了,他说。您比他想象中要人模狗不,正。正派,。而且水神流造诣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但他他无法判断您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保险起见,只能求一个稳妥。”
艾伦如同一个人形雷达一般在旅馆周围以感流扫视排雷,在排除一些还有可能存在的袭杀布局后,听着警卫与自己所感相符的话,不由笑了笑。
“后续计划是什么?”
“迷药。之后用火烧。睡太死就直接烧成炭,有人醒来跳窗,就蹲守在窗下,见一个杀一个。他说,剑神流的光之太刀对下盘稳定性要求颇高,且有固定的起手式,意外起火的慌乱下,您选择跳窗也会有至少几秒的重心不稳,这时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不是我的主意!是萨尔科的!
不过酒馆里绝大多数人觉得这样一点。其他的甜头都尝不到,甚至还反对萨尔科的提议。”
“嗬嗬。”
艾伦好似笑的肚子疼,弓着腰,伸手摸着警卫的后脖颈,就像是在摸一条狗。
“盗贼就是盗贼,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不在旅馆中直接设伏的决策还算理智,担心出了乱子导致伏杀演变成正面冲突,这样一来身处暗处的优势就会白给出去。算是有警惕心。可这会儿是喝了点酒,又觉得都行了?管不住自己的屌竟然还想故意放点水?”
“你信不信,你们根本就没有放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