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舟无奈道:“总部那儿人才饱和了,他觉得在总部里做不出成绩,想来立新跟公司一起发展,最近在研究的电子笔项目很不错,多关注点。”
林桑说明白。
盛廷舟跟林桑以及几个管理层在巡视了一部分後停了下来,走廊墙上挂着的灵锐文化还没有拆,盛廷舟望着那标语,没说话,林桑就紧忙招手让人去处理。
盛廷舟转而说:“没有联系设计公司?”
林桑诚惶诚恐:“不是,已经联系了,而且定了,今天他们那边就会来人的,嘉创,很好的设计公司,我报给总部了,已经批下来了。”
盛廷舟不管这些琐事,但在其中听到了熟悉的公司,微微蹙眉:“嘉创?”
“对,”林桑低头看了看腕表,“马上嘉创来人,还有半小时。”
盛廷舟沉思,谁也不知道他片刻里想了什麽,几人继续巡视了。
半小时後,嘉创的人如约抵达,那时盛廷舟还没走,或者说正要走,便在这要走的时刻里,看见了邵逸青光明正大地走进了立新。
那人穿着一身不常见的青春服饰,连帽卫衣和休闲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怀里抱着一份文件,完全不像什麽设计公司的老板,那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
从未有过的打扮,从未。
盛廷舟那一刻甚至在想,有什麽是邵逸青驾驭不了的服装,从初次见面的粉色玫瑰颈饰,到後来东庄高尔夫球场的白衬衫,再到夜宴上的短袖长裤,半截腰段似露不露,以及前几天桐太路的深V系带长袍,和今天青春朝气的卫衣套装,那不似三十多岁的男人,那是个风格多变的模特。
到底是邵逸青口味多变,还是他盛廷舟根本就不知道哪一个风格哪一个审美的才是真正的邵逸青?一个人能驾驭各种风格,而且是反差极大的风格,妖媚的脸还能如此清纯?
那到底是修炼多少年的狐狸的化身?
盛廷舟站在阶梯上愣了很久。
他很明显地看到了邵逸青对他的轻轻一笑,他确定以及肯定,邵逸青笑了。
转头看见“立新科技”的牌匾横在高楼大厦的上方,四面八方的风吹起邵逸青的发丝,那样远的距离,盛廷舟却仿佛闻到了浓浓的晚香玉。
比那天夜里更让人着迷。
捉摸不定让人着迷。
意气风发让人着迷。
神秘,妩媚,性感,清纯,所有的形容词,似乎都能在邵逸青的身上找到,盛廷舟这一刻在想,到底是他禁欲太久出现了幻觉,还是他从来没认清邵逸青的模样?
“盛总?”身旁的助理不知道盛廷舟在看什麽,他擡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青春的身影走进了立新,重啓的立新正是用人之际,助理以为是前去面试的大学生,并未认真。
盛廷舟没有回应。
助理又低声叫了声:“盛总?”
“听到了,”盛廷舟扭回头,不知怎麽了,忽然对着和风笑了起来,他迈步走下百层阶梯,“真无敌。”
助理茫然,脚步跟着一停,擡眸看过去,问道:“盛总说的是?”
盛廷舟的步伐加快,两人的影子在百层阶梯上移动:“没什麽。”
盛廷舟没有给出准确的解释,他坐进助理小跑着拉开的车门里,扭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目光沉沉。
半晌,盛廷舟撑起胳膊,扶着脑袋,盯着立新的建筑,吩咐了一声:“去医院。”
助理侧眸,等待着上司的下一步指令。
“看看韩世昌。”
言语是关心的,眉眼却是阴寒的。
穿着卫衣戴着眼镜的青春身影在盛廷舟的心头跳动,他已不记得国外那些荒唐的岁月,他自信从不被漂亮的皮囊裹挟,可如今次次的欲望都来得嚣张又迫切。
他已经忘了自己疯狂起来是什麽模样,他不希望自己再变回那样。
他想做个好人。
盛廷舟捏起脖子里的吊坠,眸色里暗流涌动。
冷漠疯狂,激进嚣张。
穷奢极欲,声色犬马。
那是他想留在国外的模样,是他按在心底的恶劣本性和欲望。
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潘多拉的魔盒在蠢蠢欲动,有人握住了柄盖,或有意或无意地,松动出了一道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