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本书册上,它被深深压在最底下,正是那日她发现写了山河录字条的异志录,她仿佛只不经意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下意识摸着腰间那枚玉佩,可余光却忍不住扫向桌案的那本异志录。
这是何意?
魏玉年站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帛书,上面画满人体脉络图,竟然是本医书,他如墨玉修竹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绸缎边缘,将她神色尽收眼底。
魏玉年将帛书置于那一摞书册上:“这些都是我在整理旧书时发现的。”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刻意,“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苏黛微微仰头,恰好对上魏玉年微低的眉眼,摄人心魄,却又好似藏了陷阱,她拿起面上那本帛书:
“世子哥哥懂我,这本医书我就很喜欢。”
“是吗?”魏玉年轻轻抽出最底下那本异志录,将它推到苏黛眼前,“那你不妨看看这本。”
苏黛看过后,摇头道:“这本书于我来说太过晦涩,有些难懂。”
魏玉年缓缓道:“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幼时便同你父亲游历,所到一处便拿笔绘下。”
苏黛点头。
魏玉年凑近他,温和一笑:“这本书记着大启民间怪谈,也许有你去过的地方。”
无从拒绝。
苏黛手指微微一颤,缓缓将书打开,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另一幅画面——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多地方?”
阿爹温柔摸了摸小苏黛的脑袋:“因为爹爹有重要的事要完成。”
小苏黛手中拿着画笔,好奇:“什么重要的事情?”
“世间太平。”
……
手中无意识地翻页,一张泛黄纸条突然印入眼帘,正是那张写了山河录的字条。
她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尖有一股凉意浸入骨髓。
“有一次你同我说过,你父亲临终前曾给你一样重要的东西。”魏玉年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像把利刃刺破寂静,“是什么?”
她以前是告诉过他,不过那时他闻言也只是笑笑,她以为是他不想提及她的伤心事,引得她伤心。
又或许,是不甚在意……
如今重新问起,连她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屋外渐渐变暗,屋内烛火摇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苏黛清秀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淡然,她抬头看向他:“是我父亲最后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