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合上了门。
苏黛避开的快,是以也未听到身后的魏玉年似是自嘲般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门后的苏黛仿佛突然卸下力气,脚步有些漂浮,心里有些闷闷的,她倒了杯冷茶灌下才稍微清醒些。
方才差点说出那句话,事已成定局,她再说有什么用,不若埋在心里,往后好好过她的生活。
也罢。
她坐在案桌前,轻轻摊开山河录,还剩一些没抄,今夜誊完明日走前便可交给他了。
往后的日子她需自力更生,或可去医馆问问是否需要帮手,另外给张娘子的银钱也需得再多些,她一女子,过得不容易。
案桌上烛火明明灭灭,直到后半夜,苏黛才誊抄完。
她松活手腕,将书册细细收好,又检查了包袱里的东西,确定收拾齐了后才脱衣睡下。
苏黛忘了灭屋内的烛火,蜡油燃得旺盛,印照她睡去的容颜,衬托的白皙明亮。
只是她眉头紧锁,像是做了噩梦——
梦里,又是几年前阿爹阿娘死在她面前的场景,像一直重复般,她被带进国公府,遇到了个好看的哥哥,他让她唤世子哥哥。
只是后来世子哥哥成了亲,再也没理她,苏府也没有沉冤昭雪……
阿爹站在一片雾里。
“黛儿——”
“帮帮我们——”
阿爹痛苦地唤她,不能昭雪便永远背负骂名,不得轮回转世,他和阿娘孤独地站在冷风里,离她越来越远……
她猛然惊醒——
明喜在床头唤她:“姑娘,该起了。”
“张娘子约的时辰快到了。”
张娘子还要赶路去黔西,故而约了一大早去签契。
苏黛揉了揉眉心,心跳还未平缓,半晌她才下床穿衣洗漱。
“现在几时了?”
明喜正收拾茶具,恨不得把芳雅阁搬空,闻言转头:“快到卯时了。”
她已经将大部分物什搬去府外马车。
卯时?
圣上的旨意应该也要来了,不过如今她都要搬出去了,便不同他们一起接旨了。
兰芝推开门端着两盅热汤,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姑娘,明喜,你们走前先把鸡汤喝了吧,我没什么能送你们的,只有最后一次为你们做吃的了。”
“这汤是我昨夜便开始炖的,很好喝的。”
起初还觉得伺候一个外来的表姑娘,她这辈子也混不出头了,没想到姑娘对她这么好,从来没把她当下人看,连夫人送给她的首饰,她都会让自己挑两件。
往后她应当遇不上这样好的主子了,想着,她忍不住又快速眨了眨眼,想将涌出的眼泪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