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蕃终于要弃卒保帅了吗?
是因为于文正的动作太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翟功禄粗重地喘息着,在监牢的黑暗里,那食盒的存在感却愈强烈,仿佛在无声的催促,散着不祥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翟功禄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颤抖着,摸索着,碰到了食盒冰凉的漆面。
他猛地缩回手,又在黑暗中僵持了片刻。
最终,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想知道个明白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他再次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抓住食盒的边缘,将它拖到近前,摸索着找到扣锁的位置。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清晰得刺耳。
盖子被掀开了。
没有鸩酒,也没有白绫。
他颤抖着将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翟功禄把它捏了出来,凑到眼前。
是什么?密信?指示?
还是最后的判决?
他双手配合着,极其笨拙而焦急地将它展开。
他将眼睛瞪大到极致,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片纸。
监牢中灯光晦暗,翟功禄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纸上只有三个字。
笔划凌厉,像是用尽力气狠狠刻上去的
断干净。
三个字,像三把冰锥,狠狠扎进翟功禄的眼里,刺进他的心里。
“嗬……嗬……”
他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那张纸从他僵硬的手指间飘落,无声地掉在污秽的地面上。
断干净……
原来不是保全,不是转圜,不是他臆想中的任何一条生路。
是要他把自己,彻底“断”在这天羽军的监牢里。
断掉所有可能牵连到严家的线索,断掉他这张可能在任何时候、被任何人撬开的嘴。
三个字,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翟功禄仿佛看到严蕃那双半阖的眼睛,隔着无尽的黑暗和遥远的府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看着他这条豢养多年、如今却可能反噬的狗,做出了最干净利落的选择。
彻骨的寒冷,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比这监牢石壁的寒意更甚百倍。
他瘫软下去,背脊再次抵住墙壁,却感觉不到丝毫支撑,只有无边的虚脱和冰冷。
只有那三个字,带着凌厉的笔锋,在他眼前、在他脑子里反复闪现,灼烧着他的神经。
断。
干。
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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