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经历了足足长达十秒的沉默。贺枕流的脸色一瞬间变幻地非常精彩,从茫然,到震惊,到惊恐,到复杂,到难以言喻,到欲言又止,最后沉默了。他说:“那你……去吧。”“你……”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还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出来。“你需……”小红毛机械地转过身,不自然地捋了下自己的额发,“那,那我先下楼。”“等你好了,你,你再……叫我。”“好。”我重重点头,努力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兄弟,实在不是我故意,alpha的体质,你也明白的,这几天实在是没有——”“你——你别说了。”小红毛故作镇定双手插兜,“我都懂的。你不用再解释了。”“我走,走了啊。”我重重点头:“嗯嗯嗯。”眼见着小红毛迈开了一个步子,我持续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抖了抖钥匙,找准了钥匙孔,插了进去。一转——“啪”的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我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你!”裴知宁一件浅色单衣穿得凌乱,配着那头睡得乱蓬蓬的银发,他一见我,笑眯眯地张开双臂一下向我扑过来。“林林!——你回来啦!——”我被少年撞得向后一个趔趄。我草!!我瞳孔地震,裴知宁怎么醒了!!!“你怎么不提早给我说一声,这样我还能收拾好来等你!——”少年撞了我个满怀,他高亢的嗓音在下一瞬间变得冰冷又充满敌意:“——他怎么在这里?!!”啊?谁?哪个他?谁??——我草。我草,他妈的完蛋了!!我唰地一下扭头,果不其然,在走廊不远处。正准备下楼的贺枕流,被声音吸引住,一条腿迈下了楼梯,另一只腿僵定在原地。他转过来,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们。脸黑得像锅炭。我:“啊这个你们听我解释……”下一秒,走廊里同时响起两声嗓音不同但内容出奇一致的怒吼:“林加栗——!!!!”黄昏时分,活动厅内,人群攒动。窗外不断有闪光灯的光亮闪过。虽然已经尽力保守了消息,但“裴知宁山林爱心活动”的词条一经出现,已经开始发酵,在热搜上势头急猛地往上窜。不少媒体和粉头都在赶来的路上。“——各位同学下午好。”“相信我们有一些同学已经听到了传闻,我们这次l大和s大共同举办的爱心志愿者活动,成功邀请来了一位名人代言——”活动的众人聚集在室内的一处宽敞的大厅内。老师正在介绍新的活动代言人,“让我们欢迎——裴知宁!”知名顶流爱豆,裴知宁,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缓步上台了。一张面容姣好的小脸,下巴微微绷紧,压抑着的怒火在他面上隐隐透出几分来。室内人很多,人群除了这次来参加活动的志愿者学生,还有裴知宁自己的团队,以及当地用各种理由混进来的相关人员。台上光鲜亮丽的爱豆眼神远远投掷过来,盯我一眼,又去狠狠瞪台下同样脸很臭的贺枕流。“……”我站在人群角落里,镇定自若,默默喝水。之前在楼道里的那场偶遇,虽然堪称鸡飞狗跳,但最后关键时刻临危不乱的我急中生智,直接一个对症下药——我对贺枕流:“兄弟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照顾连夜辛勤工作的竹马,你不会生气吧?”贺枕流:“?”贺枕流:“这么蹩脚的理由,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转向裴知宁:“上次说保洁是怕你误会但我们只是普通室友,不然我不会让你睡我床,你说对吧?”裴知宁:“?……嗯,但仔细一想,好像很有道理。”裴知宁:“林林你对我真好!”贺枕流:“?”贺枕流:“???”贺枕流:“我操,你这就信了?!!”……总而言之,靠着我镇定自若的外表,和异常平淡的口舌,我成功地从这个死局之中功成身退,打出了两个圆满的“tobentued”结局。“……”不要挑剔,没有be就已经很好了。但这显然并不妨碍现在狂躁的银毛小狗对红毛小狼犬进行一个究极死亡标记。台上,裴知宁瞪了贺枕流长达足足五秒,才被不远处的经纪人催促,心不甘情不愿地露出了一个营业的微笑。“各位好,我是裴知宁——”顿时,我身边响起一整片激动的高呼。我:“……”我:“?”……等一下。s大的人也就算了,天生浪得开花……但l大的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