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师空无一边摇着手里的发光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邵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族祷也来了,据外界传言,邵家的族祷掌握着邵家富庶繁华数千年的密码,他们平时不出面,只在危急时刻出手。而且,一出手便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叶兰绡只在小凫岛上见过一回这些族祷,那时他们脸上画满了油彩,叶兰绡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此时这些族祷没有化妆,他们围在邵峋病房念着独属于他们的咒语。
这些人肤色较一般人更深些,是阳光炙烤过的蜜色。
其中有个族祷眼窝深陷,他深深看了叶兰绡一眼,对身边的邵应魁说了一句什么。
叶兰绡直觉不太好,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躲。
夜晚,这群族祷在大楼的空地上架起篝火,状若疯癫。
叶兰绡躲在房间的窗帘后面,看见他们对着天空作出捶胸顿足的样子,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痛苦得在地上翻滚,似乎在控诉上天为什么要带走邵峋。
“嘭嘭,”叶兰绡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叶姑娘,开开门……”有人在敲门。
叶兰绡心如擂鼓,她感觉自己避无可避,仿佛邵家所有人都在通缉她,思量着要暗害她。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邵家。
她屏住呼吸,点燃了召唤钟皓光的熏香。
叶兰绡在梦中醒来。
她感到浑身像是汗蒸似的,钟皓光的身影似乎在遥远的天边。
这次,叶兰绡想一鼓作气,完成所有的唤醒仪式,早日挣脱肉身的束缚。
叶兰绡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梦里,她这次模拟的少女的初恋。
第一重梦境里的少女站在旋覆花园里,渴慕地望着翩然走过的少年。
那少年一回头,少女便低下头,佯装在赏花的样子,羞红了脸。
再接着画面跳转。
少年和少女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一个八角亭,那八角亭设在两县交界的乌萘山上,山这边的县叫丰朝县,那边叫暌夕县。
丰朝的人很喜欢赶着骡马到睽夕赶集,而少年少女喜欢看他们骑着骡马风尘仆仆地爬山的样子,两人都把这当做顶有意思的游戏。
“看,他们像在历史的烟尘里爬行。”少女颇为学究气地对少年说。
此时巨大的溏心太阳为他们剪影,两人像两只陷在太阳那么大的蛋黄里的蚂蚁。
少年突然亲了少女的脸颊,少女的脸“蹭”得一下红温了,黑蚂蚁变成了红蚂蚁。
两个人站在八角亭里,使用着恋人之间独有的语码低低絮语。
从太阳初升到下沉,他们什么都不用吃,什么都不用喝,光凭爱意就满足地支撑一整个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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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绡像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她知道这次的仪式很成功,她没有停歇,紧锣密鼓地进入再下一重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