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二字几乎是从他齿间挤出。
黎清逸同他并肩而立,一直在扯他的衣袖,乔羽不为所动,死死盯着二人相叠手掌上交融的神魂,眼底妒意横生。难以遏制的念直直投向她身旁的肇斯行。
乔羽声音冷得如从水中爬出的阴鬼,裹挟着寒气:“师妹,你们可真会挑时间。”
沈苌楚被这又酸又冷的话一激,刚想回怼,就听乔羽道:“从师叔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有些话,他想对你我说。”
【作者有话说】
大战后小憩,关系进展,小甜一下。
裂渊(二)
◎唯念神魂,告慰冤屈。◎
藏剑峰冷清数百年,懒散到无人在意的从旭阳蜗居的茅草屋外,却是少见的热闹。
沈苌楚步履匆匆,远远望见一身黑衣的南宫臧靠在门旁,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擦着人的肩膀迈入屋内。
紧随其后的肇斯行却冷静地望了他一眼,眼底显露些隐隐得狠辣。
进屋直奔床前,曲笛立在床前,对上沈苌楚的视线后,轻轻摇了摇头,主动为她让开身位,小声道:“他很感激你,想见你最后一面。”
沈苌楚一愣,视线飘向躺在床上的人。心魔将从旭阳折磨的不成人形,一夜被痴怨道抽干,已然成一截枯槁的死竹。
没由来的,沈苌楚竟有些慌张。
此世同上一世全然不同,她过得已算顺风顺水,离她而去的人都回到了她的身边,而从旭阳,才是她要送别的第一个人。
一个身怀罪孽,她却无法肆意评判的人。
“师兄……”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寻肇斯行,还未等她转过头,肇斯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我在。”
师兄还在,师兄还在。
沈苌楚微微松了松身躯。
听到呼唤本想上前的乔羽将将迈出半步,脚步一顿,生生停在原地,眼中阴翳更甚。
沈苌楚深呼吸,轻唤道:“师父,你唤我?”
朽烂竹床上,从旭阳艰难地睁眼,望向沈苌楚,却因双瞳浑浊,似又穿过沈苌楚,望向了她身后:“徒儿,你来了。”
“嗯,”沈苌楚点头,默然片刻,道“师父想说什么?”
沈苌楚很少说体己话,口中那些关切吞了又咽,终究没有说出口。
从旭阳忽然笑了,布满死斑的眼尾挤出纹路:“我……我徒儿真好……别看总……总喜欢冷着一张脸,可古道热肠,若入局,总要管到底。”
沈苌楚哽了一下,也笑道:“师父是怪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