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小宫女马不停蹄,提着裙子跑没了影儿。
偌大寝宫,仅留她一人。
不,或许不只她一人。
沈苌楚打量四周,屋内房梁高架,面宽进深均非寻常人家可用的制式。
建制奢靡,可装饰却素雅,白纱帘悬挂雕花木床两侧,屋内,除过必备器具,就仅剩一只衣架。
衣架上落着一套白羽祭服,羽毛由根部被圆剪,层叠交错,铺满全部,状如龙鳞。鳞间探出金丝,悬挂珠链,剔透水晶点缀其间,高洁华贵。
盯着这极尽重工的衣物看,明阔房间都黯然失色。
更让沈苌楚觉得稀奇的,是帽架上搭一顶重楼子祭冠,左右两边各开两只状如鹿角的枝叉,碎金流光,烨烨生辉。
此时,宫女不紧不慢地端着一碗汤药从楼上爬了上来:“太子说了,圣女不喜药苦气,熬药便在楼下熬。这药性温,趁热喝,不要错了药理。”
这具躯体又和善微笑,仿若这表情时时刻刻固定在脸上,接过乌黑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清苦气熏得沈苌楚难受,待药汁缠在舌根,她才觉察到,自己亦有到这副躯体的感官:“说喝就喝,也不怕有毒。”
“她”抹嘴,将瓷碗递还给小宫女:“谢谢你。”
“圣女大人又见外了,”小宫女摆手,脸颊圆润丰盈,笑道。“我是太子差来伺候您的,这些都是我该做。”
似乎因两人相处方式如此,小宫女身上少很多规矩痕迹:“圣女大人将云舸城当做自己家……”
云舸?
那个距今千年,久远到近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朝国?
宫女再说什么,沈苌楚都没听清,在小宫女离开后,端坐床边的女子撑着膝盖,踉跄一下,才扶着梁柱,朝着门外走去。
她略带无奈道:“太久没使过双足,都不会走路了……,”
沈苌楚不解,若依照先前对话,圣女主祭祀,总归要奔波于祭台,何来的太久没使过双足?
“她”跌撞着,被门槛一绊,不受控制,朝着木栏冲去,撞得栏杆摇晃,半个身体都漏在外面。
沈苌楚瞪大双眼,这并非什么简单的二层楼阁,是数丈高的大厦,若她翻下去,躯体不受控制,魂都能碎成八瓣!
“她”撑起身子,笑道:“我都说了,我近千年未用双足走路,身体自然不受控制。”
沈苌楚惊魂,也才意识道,方才那些话,并非自言自语,而是在同她说。
沈苌楚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在?”
“她”也后怕,缓缓蹲在栏杆前:“一体三魂,况且这是我过去的梦,自然知晓你在。”
沈苌楚愣怔:“三魂……”
恍然,沈苌楚想到了与她一并来的,应当还有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