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逸嘤一声,吓得立刻从竹子后面蹦了出来,慌张地探沈苌楚的面色,却发现这古灵精怪的小师妹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师妹长着一双浑圆眼,性格却乖张的很,黎清逸不敢看她:“对……对不……”
沈苌楚:“哼。”
低头的黎清逸一愣,没明白沈苌楚这一声哼是什么意思,她试探着,又抬头看沈苌楚一眼。
沈苌楚轻飘地捕捉到这一抹视线:“然后呢。”
“我……我不该轻信他人,差点害你丢……丢掉性命,”黎清逸瞪大双眼,断断续续接道,“我不该那么蠢……”
“哪里蠢了?”
黎清逸羞红脸:“随意相信南宫臧的话。”
“南宫臧怎么说的?”
黎清逸认命道:“见见故人,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话音刚落,面无表情的沈苌楚面色一转,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步上前,毫不客气的捏着黎清逸的双颊,巧力揪起,对着黎清逸咬牙切齿:“你你你居然还晓得,不要相信别人的话!”
她含着一口怒意:“错什么错什么,师姐还糊涂,还没弄清楚是谁的错!”
黎清逸眼睫一颤,心虚避开视线。
沈苌楚深吸气:“我问师姐,若我信誓旦旦跑到师姐面前,求师姐以御魂之术,见我此生最重要之人,师姐答应可否?”
果不其然,黎清一张了张口,犹豫了。
沈苌楚照着这张脸用力一揉:“我就晓得,南宫臧再来求你,你还会答应!”
黎清逸啜声,弱弱道:“可……可我毕竟是……她的脊骨所化……”
“那又如何!”沈苌楚用力一推,将人推开半步远,撇眉道,“与你何干?净往自己身上揽活。”
黎清逸不敢看她。
沈苌楚无言许久,咂舌,手抚上腰间雪霰,轻蹭剑柄处,话语间染上几分柔意:“我问你,若将来有一天,我从魔作恶,师姐会如何看待我?”
“我不敢说,”黎清逸摇头,“或许我什么也不会做,因为苌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沈苌楚嘴角轻撇,心头一阵松快。
源自上一世的离弦之箭,擦着她的耳际,扎在站在她背后之人的身上。
那也是她,是身着红衣,入魇成魔的她。
婚堂上,山崖前,黎清逸最后的表情,也并非厌弃责怪,而是不知如何表达的怜悯。
不论哪个黎清逸,都良善到了骨子里。
沈苌楚轻悄地眨眼,眼睫忽闪,伸出双臂将黎清一揽入怀中:“我原谅师姐。”
黎清逸睁大双眼,呼吸都滞塞了。她想抱抱师妹,又不敢伸手。她想开口,话却全被堵在喉咙间。不自然地触自己的颈子,沈苌楚为了堵她的嘴,居然给她下了噤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