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是。”谢安没有说些虚无缥缈的话语安慰她,而是提起一事,“我昨日一夜未睡,石墨背地里与石安吐槽,让我偷听到。石墨说我不像成婚的新郎,像是怀春的少女,整日惶惶不安。”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离谱的话语。
“噗嗤——”惜芷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食指倒是始终不离窗纸,与谢安的手指紧紧相贴。
“那你可要罚他?”最后多罚几下。惜芷怨气不小,她可还记得石墨这个大块头先前多次恐吓自己,还将她拎小鸡仔似的提起来。
“自是该罚。”
惜芷满意了,这会儿也全然放松下来,笑嘻嘻道:“那你当真整日惶惶不安?”
“嗯。整日念着想着的,全是一名喜着绿衫、琼花玉貌的女娘。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你、你、你……”惜芷触电般缩回手,根本招架不住谢安打直球式的进攻,只能节节败退,“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会。”
“你快回去吧。”再让这人待下去,她定忍不住推窗的。惜芷徒劳地捂脸,鄙视自己太过没出息。
“哎哟,多谢几位娘子,我送送你们。”李婶子与几位婆子谈笑声传来,谢安面色一凛,反应极快地往旁边躲起。
李婶子等人走过院子,李婶子不轻不重往惜芷屋那头瞥了眼,自是什么都没看见。不过,方才那点动静哪能瞒住她。李婶子眼底露出了然之色,却没揭穿,只摇摇头,随二人去了。
待李婶子重新进屋,谢安方才现身,心知不便久留,又与惜芷说了会儿话,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又回头叮嘱道:“莫怕,一切交给我,你只需安心地等我来娶你。”
*
念云筑。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门上,迟迟未推门进去。
“二公子?”
谢安挥退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晃了晃脑袋,踉跄着进去。
大红色的帷幔高悬房梁,长长地垂落在木质地板上,四周的灯架上燃着婴儿手臂粗壮的红烛。
放眼望去,铺天盖地的红。谢安进屋后,步伐没了方才的凌乱,面上的醉意淡去不少。
若非他装作醉的不省人事,怕是此刻还不能脱身。他心系屋内的女娘,怎肯与席间人虚度光阴。
惜芷远远便听见动静,却久不见人进来,等得不耐烦之际,便听见脚步声愈近。
透过大红的盖头,她瞧见个朦胧的身影,慌乱不安的心登时平静下来。
谢安缓缓走近,垂眼看着坐在鸳鸯戏水的大红喜被上的女娘,呼吸急促起来,三分醉意也成了九分。
他拿过一旁的撑杆挑起盖头,俯身与女娘四目相对,在女娘羞赧的目光中,勾唇笑着,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面前之人,自此便是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