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来,他都回忆不起那一日,余府是如何兵荒马乱,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渡过的。
待回过神,小芷已经静静地躺在红木打造的棺材里,往日逢人便笑的杏眸再也没有睁开。
“小芷,二哥说过定会等你回府的。”余闲弯下腰,手指抚过女娘冰冷的脸颊,语气惶恐,“你快睁眼看看二哥啊。”
“二公子。”知书见状,担忧地唤道。
余闲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有躺在棺内的惜芷。他得不到回应,手上失了力道,面若癫狂地俯下身,竟试图将人抱出来。
好在身后的小厮及时将人拉住,惊恐地喊道:“二公子!您节哀啊!”
余闲一怔,节哀?为何要节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妹妹没了,他的小芷没了,再也没了。
余闲任由几个小厮拉住自己,没有半分挣扎,只定定地看着棺内的女娘。
直至有丫鬟递上手帕,余闲才察觉,自己落泪了。
上京下了七日的暴雨,且雨势愈演愈烈。
惜芷下葬那日,暴雨如注。卯时一刻,有人敲响了太子府邸的大门。
开门的人依旧是那个阍侍。
阍侍浑身散着丧气。近日府里气氛愈发凝重,殿下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日,何人都不见。
他们这些个下人也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让人拿了错处成了出气筒。
眼下,他耷拉着眼打量面前的老嬷,语气恶劣:“老不死的,你可知这是何处?”说罢,摆着手就想将人赶紧撵走。
谁料,老嬷掏出一块玉牌,道:“奴有事求见殿下,是有关二姑娘之事。”
阍侍一愣,半阖着的眼忽地瞪大,眨了眨眼,确保自己没认错这块玉牌,面色大变。
他麻利地滚去通报,又气喘吁吁地赶回去,将人恭敬地请进府中。
赵嬷嬷捏紧了玉牌,低着头跟在引路的丫鬟身后。
到了前院,丫鬟在门前止步,赵嬷嬷犹豫着踏进去。
“是余惜芷让你来的?”上首的太子殿下支着额头,冷冷地扫了眼赵嬷嬷,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
赵嬷嬷垂手侍立,闻言,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道:“二姑娘让老奴在、在……”
赵嬷嬷说着,渐渐哽咽起来,“她头七之日,将信拿给殿下。”顿了顿,又道,“姑娘说,殿下看了便会明白的。”
傅靖垂着的右手忽地握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招招手示意身侧的下人将信接过来。
下人将信呈上来。
傅靖淡定地展开,大体扫了眼,目光便凝在一处不动了。
良久,他冷笑出声,嘲道:“可笑,人都死了,孤若是不帮,又如何?”
“这……”赵嬷嬷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这话并非是说与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