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憋着一股怒火,但两抹白消失在视线里后,一场不知名的雨又把那股火浇灭了。
祝星亦低头看自己的腿,酸胀酸胀的。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会儿,撑着起身去外面。
那两人还在选衣服,边选边笑着说些什么。
苏寄欢背对着她,她看不到苏寄欢的神情,但看程偌菲一脸笑容的模样,她确定苏寄欢一定也在笑着。
她们往这边又走了走,继续看着衣服,边看边拿出一件衣服讨论着什么。
祝星亦想,她们大概在说款式、材质。
这里的衣服大多是秀场同款,店员们不算忙碌,但衣着打扮都很精致。
祝星亦自从做明星后也习惯了精致,前世她适应了很久,这辈子就很熟练了。
要穿干净整洁没有褶皱的衣裙,要化看不出太多化妆痕迹的妆,要睁着眼睛直视那些闪光灯,要永远保持身材和微笑,要穿会让脚痛的鞋子,要被塞进适合自己的包装袋里,要假装不在乎细枝末节的情绪。
店里的灯很亮,她的影子在脚下蔓延,缓缓从脚底爬到墙上,好似要把她吞没。
苏寄欢又在背对着她,她无法看到苏寄欢的脸,也许这个女人正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也许正在礼貌微笑,或者什么也不做,只安静看着程偌菲。
以前祝星亦觉得那个温柔平静的目光是世界上最让她心动的眼神,但现在她明白了,那寸目光落在谁身上都会让人心动。
她看到程偌菲望着苏寄欢笑了。
很快,苏寄欢身子晃了下。
苏寄欢一定也笑了。
祝星亦退了半步。
如果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她不会贪婪那份谁都可以共享的温暖。
神的爱,本就均匀洒落在每个世人身上。
她求来的关系,她求来的幸福,本就摇摇欲坠。
她求神的垂怜,神自有想护佑的人。
祝星亦又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摸了下脸颊,湿湿的。
她匆忙转过身子揩去脸上的泪,紧接着她被自己气笑了。
她好想撕裂出两个自己,一个很爱苏寄欢的,一个很恨苏寄欢的。
而现在,她太恨苏寄欢了。
她原本可以心无旁骛地重走这一生,做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做个恶毒、虚伪的小人。
后来她褪去身上坚硬的盔甲和锋利的刺,她去爱苏寄欢,只收获了无措的眼泪,和卑微的痛楚。
卑微地祈求师徒关系,卑微地索要恩惠,卑微地吻她。
她恨她,好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