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琼珠落在飞甍画栋上,湖里也结着薄薄的冰。
柳色穿着红袄子陪她打雪仗,长?长?的眼睫上沾着碎雪,像瓷娃娃一样。
不知为何,想着想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人的面容。
生日时?,那人也是睫羽沾雪,站在门边,整张脸如同冰雕玉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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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大周国境,正飘着鹅毛大雪。
灰扑扑的天色下,一支军队蜿蜒着向安北城行?去。
楼双信斜觑着一旁骑马的少年,问:“进?了朔方道后,你便一直不说话?,是怕死吗?”
前?面的楼绥远转过头,轻喝一声:“信儿?,不得?对殿下无礼。”
楼双信撇了撇嘴:“爹,我?就是想和他多说些话?!”
这七殿下虽没?什么?皇室的架子,但是脾气却很是古怪。
崔珩抬眸望向他,瓷白的脸和飞雪无甚分别:“楼公子想和我?说什么??”
楼双信有些语塞,过了半天才道:“老?东西按兵不动,我?们就这就三千人,除去后勤兵,只?剩两千多,再把老?弱残兵删去……能用的才八百人。没?多少胜算,所以,还是得?说服那老?东西借兵。”
他说的老?东西,是朔方节度使陈璟玉。
崔珩“嗯”了一声:“只?怕平常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他行?不通。”
楼双信点头赞同:“这么?长?一段时?间,赤罗国都攻下三城了,他毫无动静——难不成,是你爹的意思——呸呸呸,是陛下的意思?”
崔珩神?色微动,只?是道:“父皇年事已高。”
大周厚葬成风,帝王即位后便开始选址修筑陵寝。如今崔隆裕年过花甲,而陵寝尚未修好,近两年来大规模征集劳役,以至于国库空虚。和谈需要钱,打仗也需要钱,相权之下,前?者?花销少上许多。
楼双信恍然大悟:“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谈呢?”
他擦了擦脸上的雪水,往手中哈了一口气:“那还专门派你来一趟做什么??送死?”
崔珩没?有答话?,只?是看着雪幕中的黑影幢幢。
是安北城城门。
楼双信皱眉道:“怎么?又不说话?——崔韫晖,你不会真不怕死吧?”
崔珩忽然笑起来,漆眸璀璨,笑容恣意而张扬:“当然怕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楼双信哼了一声:“那你以后好好说话?——我?和我?爹肯定能守住安北城,你也不会死。”
在扬扬飞雪中,少年侧过身,双手交叠,施了一礼。
赤罗国太子被羽箭射杀时?,楼双信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