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拂晓的脸也有些湿,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打湿了睫毛,在筒灯的光下显得斑驳,让金昙想到了夜晚渔船风灯下笼罩在水面上的渔网。
金昙有些犹豫。
金拂晓问:“不敢吗?”
“听说你和男朋友的妈妈更熟。”
如果是之前,金拂晓不会多这么一句,可能会失去蓬湖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她就很难控制自己了。
这六年她过得太痛苦了,还要装作正常人每天上下班。
宁愿参加酒会、频繁出差,答应居慈心那些巩固公司形象的综艺都是为了打发时间,把自己挤压到没有放松的时候,这样才可以抵抗无孔不入的想念。
“不是说我恶心吗?”
金拂晓把玩着金昙房间的打火机,套房似乎只有金昙一个人住。
她实在懒得去了解现在的金昙,如果不是姐妹关系,她们如果是同学,金拂晓应该连她的名字都忘了。
人的记忆都是片段,或许是瞬间。
唯独蓬湖在她的生命里是磁带式的,一卷一卷,在金拂晓以为自己抽光的时候,又能从齿轮里扯出无数。
以前蓬湖把玩金拂晓给她买的磁带,说这很像切丝海带。
金拂晓最讨厌海带,纯粹是小时候打结打多了,没给任何原因,给了蓬湖砰砰好几拳。
蓬湖猝不及防被她捶倒了,撞在铁架床的栏杆上,发出吃痛的声音。
就算这样,她也没问,更没有责怪,只是顺势抱住金拂晓。
这是金拂晓第一次感受到纵容。
她好像不用做一个好女儿了,似乎好的女朋友也不用做。
蓬湖应该不知道,当时金拂晓就想霸占她的一辈子。
我的。
谁也不要抢走。
因为在这之前,「我的」非常奢侈。
金昙听懂了金拂晓的意思,皱着眉说:“我和薇夫人不是这种关系。”
金拂晓抬了抬眉毛,哂笑一声,“那你怎么不打电话?”
“要我替你打吗?”
金昙的头发还在滴水,她像是哭过一样,“你以为谁都是你和蓬湖这种关系吗?”
“我和蓬湖是结过婚的关系,很见不得人吗?”
金拂晓盯着手上没点燃的雪茄,闻了闻味道,还是蓬湖的味道更好闻,“你呢,你有和你瓜葛这么深厚的人吗?”
金昙低低笑了一声,“你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上陈友文?就因为他有用啊。”
金拂晓抓住她的头发,打湿了的妆容居然也没花。
她们离得那么近,居然也有种隔着玻璃的错觉。
“打电话,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金昙拿起手机,面部解锁因为披头散发不太灵敏,她颤抖着说:“小时候你说你不会结婚,你要做一个有很多很多钱的女强人。”
金拂晓看她在通讯录找号码,“谁规定女强人就一定是什么样的?”
她嗤笑一声,“我想做什么,就要得到什么。”
“因为你得到了,才这么说。”
金昙找到了薇夫人的号码,却犹豫地翻页,金拂晓看见了,手指点上去,没想到薇夫人打电话过来了。
金昙仓皇地接起,在金拂晓看来有几分恐惧和唯诺。
“妈妈。”
这个称呼令金拂晓皱眉。
那边的女声听得出年纪,但有些太柔媚了,让人不太舒服。
“小金,我是妈妈。”
“友文出事了,他的车开进了海里,警察也找到了他从事一些非法研究的证据……”
“他不是和你一起去游轮旅行了吗?”
“我……”
金拂晓听得很认真,金昙似乎很畏惧这个名义上的妈妈,“他说有很重……”
“薇夫人,你好,我是金拂晓。”
金拂晓打断了她的话,“您可能不认识我,但……”
“我认识你,你是小金的姐姐,晨昏集团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