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月清摸到了师傅身上的血,年纪尚小的他不明白徐大夫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警察呢?
“拿着这个录音带,有机会了就去找警察。”徐大夫面容带血,将录音带塞进他怀里,将他一把推出了窗户,“去,去了……再回来好好读书……到时候会、会有更好的老师教你,月清,你会有比这小地方更广阔的天地……”
徐大夫的医馆十分偏僻,后方有片树林。
湛月清还有些懵——上一秒他还在同谈槐说着狎昵的情话,下一秒,他就好像被扯回了残酷冰冷的现实。
老师在说什么?
“跑啊!!!!”
徐大夫叫他。
湛月清终于回过神来,朝着黑夜奔去。
这一夜也下了大雨,天际雷声轰鸣。
那条路朝着和谈槐家截然不同的方向,朝着这座小城不同的方向——
他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等他费尽千辛万苦回来时,只听到了医馆爆炸、所有人殒命的消息。
他本能的听从徐大夫的命令,想去找警察,可他先看到了那个满面赘肉的老男人。
湛月清躲了起来,偷听他们说话。
“一个小医生,还想和我这么大的家业抗衡……废物。”
雨夜之下,湛月清看到了那把巨大的黑伞。
男人站在一片废墟的医馆前。
“对了,”黑伞之下的男人眯起眼睛,喃喃:“我好像在这个地方,还睡过一个女人……”
“把她找出来,试做第126味新药。”
手下领命而去,所有人都走了。
湛月清却躲了很久、很久,他缩在那里,像无声无息的小动物。
雨水淋得他浑身都凉了。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后来的谈老爷子。
那时的他只是躲着,直到废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了他的脸上。
滑滑的、凉凉的、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
天际又一声惊雷,猖獗的雷光闪过地面,终于照亮了湛月清。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条小蛇。
它成功蜕了皮,即使曾经那样难看,它如今也还是钻出了蛇蜕,重获新生。
甚至身子都还是白玉色的,未沾染到多少尘埃,就又被天上的雨水冲干净了。
依然洁白如玉。
可这场雨淋了他太久太久,淋得他入骨的冷,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
湛月清回过神来,闭了闭眼,看着面前黑暗一片的杏林院。
他抬手摸了摸湿润的眼睫,拂开了眼前模糊的水雾,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奔向了谈槐所在的方向。
——冰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