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秦瑞,是好朋友。
秦瑞于医书上,天资愚钝,可他哥哥非要逼他去做军医,因此他在杏林院网罗了不少同辈。
漳佑也是被网罗的其中之一。
昨日喝酒时,秦瑞还在酒楼愤愤不平的骂君月清,说他太‘妖’了,怎么会有人真有这等天赋,怕不是妖怪变的。
如今……漳佑眸色一暗,也起身出去了。
漳丘满脑子是上次月下那个身影,换好衣服便匆忙到了漳家正厅。
“君公子,久等了,”他耳尖微红的看着面前坐着的湛月清,开始为他斟茶。
湛月清坐在客位上,神色淡淡的,抬眸时那双悲天悯人的眼没了初见时的那点‘悯’,反而透着股令漳丘不舒服的气息。
漳丘却没在意,只以为他是等得不耐烦了,笑道:“……二公子?这是我上次带回来的香山雪茗,您尝尝?”
“好。”
却是湛月清旁边戴着面具的男人开了口。
漳丘一怔,看向他,“您是?”
——湛月清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谈槐燃,心说你这还不如不来。
“我是君公子的朋友,”湛月清压了压声音,让他的声音不那么像谈槐燃,“他今日生了病,嗓子哑了不少,不能说话……你有何事,可以同他说,我来帮他回你。”
虽然谈槐燃暴君之名响彻天下,但民间其实并未有太多人见过他。
连漳丘对谈槐燃的态度,也仅限于少年时听到的传说。
雁北的战神太子,还有那弑母的可怕行径。
因此,他并未分辨出谈槐燃的声音,只是十分实诚的说:“原来如此,我说二公子怎么不同我讲话了。”
谈槐燃冷笑了一声。
笑得漳丘浑身发毛,莫名有些冷。
湛月清攥紧手心,接道:“他发病,别管他……漳丘,上次二公子让你有事找他,你如今可是有事了?”
漳丘面色为难的坐了下来,却只看向‘湛月清’。
这是只和湛月清说了。
湛月清借着衣袖攥谈槐燃,心声道:“他一个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先问问他。”
谈槐燃:“我也是孩子。”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湛月清有些意外的看他,“你?孩子?漳丘现在才十六七岁……”
谈槐燃望了他一眼,眼神中是湛月清看不懂的情绪。
似乎带了点怨?
湛月清一怔。
“说罢,他不是外人。”谈槐燃终于开了尊口,拉起了湛月清的手,淡淡的横了漳丘一眼。
漳丘敏锐的察觉二人不寻常的气氛,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二公子,一个月后,您要参加杏林大比吗?”
湛月清下意识点头。
谈槐燃微微颔首,“不错。”
“我弟弟上次差一点便能上五等杏林,去往永州任命医官……”漳丘说着有点羞赧,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不是君子所为,“我听闻时院首极其看重您,不知您能否替他在院首面前美言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