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痛苦无奈,从圣明变得昏庸的君王,他敬爱崇拜引以为傲的父亲,曾经是害死了北齐五十万大军的刽子手,是害得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的凶手。
他爱他们,可是他也爱北齐。
他们教他的,他们却没有做到。
所以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唐染回过神来,对上太后担忧的目光,温和的笑了笑:“赤裸而来,赤裸而去,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皆求一个问心无愧。”
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棺材,他每天躺下练习葬礼,直到有天再也掀不起被子。
唐染没有等到李漓慕的尸体运回京城,就出发去了边关。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边关,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微微的血腥味。
“宸国的皇帝也来了。”
谢芸斜瞥了唐染一眼,默然点头,开口道:“这些日子一直搅着,看似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不过都是等赵连烨。”
所有人都知道。
可谢芸没有办法,只能守好这里。
让她没有想到,唐染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听说,唐染这个奸臣最怕死了。
如今最怕死的奸臣来到了战场,那些平日里大义凛然喊着忠君报国的人却还在富贵乡里,享受着锦衣玉食。
唐染出去了一趟,揪出了一个熟人来。
“喂喂喂,唐染,你干嘛。”
唐染无言,谢芸也一言难尽的看着穿着小兵衣服的九皇子。
九皇子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满的看着扯着自己衣服的唐染,开口道:“唐染,你这是以下犯上,欸欸欸,错了,错了,我错了,轻一点,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啊……”
谢芸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九皇子,你怎么在这里?”
九皇子哼了一声,不理谢芸。
谢芸,当初,打!过!他!
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原谅她,毕竟,他是一个记仇小肚鸡肠的男人,至于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的话,在九皇子这里就是放屁。
谢芸看着他这副样子,撇撇嘴,侧过头去问唐染:“要不要把他送回去?”
送回去?
九皇子立马急了:“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我不回,就算你们俩把我绑回去,我也爬着过来,不要给我姐报仇。”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城墙上染血的那一面旗子,一阵风吹来,迎风飘扬,那北齐两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肯定是他的姐知道他来了。
她在支持他,在鼓励他。
对于九皇子的这套言论,谢芸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九皇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会影响到很多人,大家会下意识的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