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驼着背,拄着拐走到了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眼里隐含着微弱的光。
街上,早已行人攘攘。
“你为镖局已经做了很多了,命中注定是这样,咱就不要强求了。”
“张伯?”纪柔惊诧的瞪大了眼看向身边的老人,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镖局。
“孩子,你还年轻,不要活在别人的眼里或者嘴里,你明白吗?”
说完,张伯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短短几天的断水断粮,似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纪柔这时才发现,张伯脸上的沟壑看起来更深了,背也更驼了。
但是他看向纪柔的目光依然矍铄,“想做什么就去做,为自己活一次。”
老者坚定的目光,让纪柔鼻子一酸,顿时红了眼眶。
她是坏事的根源
为自己活一次。
她已经不知道跟自己说了多少次了。
可是每当纪刚不长进,所有叔叔伯伯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希冀时,她便忍不住心软下来。
告诉自己,只要能让镖局发扬光大,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后来,纪刚几次三番的要把镖局卖掉,这次更是为了钱而用这样的方式让她一生清誉尽毁。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扛不动这份责任了。
仰首把眼中泪意隐了回去,纪柔对张伯笑了笑。
“我知道了,张伯,一切,等镖局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在为自己活之前,她总要把镖局里的这些老弱残兵安顿好。
至于跟纪刚一同下了大狱的人…
想起那份被背叛的心凉,纪柔的眼底缓缓覆上一层冷意。
…
北岭天牢。
纪刚烦躁的在大牢里走来走去。
脚上的镣铐哗哗作响,听得人心烦莫名。
终于,角落里那名一直一语不发的白衣书生开口了。
“与其浪费力气走来走去,还不如想想到时候要怎么跟买家对质。”
看到身后眼角跟嘴角都被打得青紫带肿的白衣书生,纪刚不安的情绪立刻稳住了。
“还能怎么对质,反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纪柔身上呗,是她先卖的镖局,卖给谁不是卖?我不过就是把价格抬高一点而已。”
听到纪刚的话,白衣书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没有再说话。
而纪刚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坐在另外一个角落,时不时的看向白衣书生。
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上次他被放出来就是因为这位贵人的出现,如今只要他还跟这个贵人一处,那他还是会有被放出来的机会的。
只要他重获自由…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破镖局烧了,那些害他进来的人,他通通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