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甫景对自己的维护,皇甫萧更加内疚了。
“父亲,您回来的那天,我也去了宰相府,云叔亲自说出口的话,还会是假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然而却让在门口的阿银听得一清二楚。
阿银的眼睛顿时瞪圆了,连手上的佩剑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皇甫景回头瞪了阿银一眼,阿银立刻识趣的从门外关上了书房的门。
一时之间,房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皇甫萧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手心一片濡湿,沁满了薄汗。
“我…是小知乐的亲兄长,但却不是您的亲儿子,所以小知乐才没喊您父亲,对吗?”
他真傻,居然傻傻的以为小知乐不喊父亲其实是因为不习惯,却忽略了,小知乐很有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亲生…
“父亲…皇甫叔叔,对不起。”
他的存在,蹉跎了父…皇甫叔叔娶妻生子的大好年华。
十多年啊…
他要怎么补回这些岁月给皇甫叔叔…
窗外的枝头不知何时停留了几只百灵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让人心情无比的烦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傻小子,再叫一声皇甫叔叔试试?老子揍死你,信不信?”
还是跟以往一样不轻不重的爆栗砸在他的脑门。
皇甫萧难以置信的捂着脑袋,眼眶顿时盈满了水光。
“你哭个屁。”
皇甫景伸出右手梏住他的脖子,左手伸到他的发顶揉乱了他一头长发。
“从养你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老子的亲儿子,把你那不值钱的马尿收回去,我皇甫景的儿子必须是个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男子汉。”
突如其来的大掌揉乱了他的发,皇甫萧一下子就想起了五岁那一年。
他跟父亲还寄人篱下住在皇甫将军府,府上人口众多,关系错综复杂,难以避免会有勾心斗角。
因为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府上的人都笑他是个有爹养没娘教的野种。
那时候父亲正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再加上他有军功在身,府里的人多多少少对他都有些忌惮。
然而同样的,府上的人都十分瞧不起父亲,认为一个庶子,居然敢不自量力的回来皇甫将军府分一杯羹。
在人前,他们个个都做足样子,对他们父子两人十分友好,在人后,每次只要父亲不在,面对小小的他时,就是无止境的辱骂跟使绊子,还要挟他,不想被赶出去,就乖乖受着…
如此过了小半年。
直到有一次,父亲因剿匪提前回源城,碰到了被同族子弟辱骂群殴的他…
父亲发火了,一气之下把那十几个跟他年龄相差只有两三岁的同族子弟狠狠的修理了一顿,然后带着他不顾祖父的反对,毅然决然与皇甫将军府嫡系脱离关系…
你老子还是你老子
他还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中秋,父亲没日没夜的追踪流寇,就是为了赶在这一天回来陪他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