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楚山就听到了筷子跟瓷碗碰撞的声音。
抬眼一看,他家王爷黑着脸吃了几口米粉跟一个肉包,嫌弃的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
“本王用过膳了,感觉胃疾好多了。”
楚山低头抿了抿唇把笑意压下,端着剩下晚膳离开了房间。
他怎么这么笨呢,早把王妃搬出来不就好了?
听到房门被推上,言君诺把余下的一只小方旗模型插在了用纸条标记甘景山的沙堆上。
思绪早已飘远。
如今已经来到了南岭一个多月,离开了京都将近两个月,若不是言北祁安排的几个酒囊饭袋拖了后腿延误了军情,万础的人根本没有机会藏进甘景山成为一个隐患,年前,或许赶不上回去陪她了…
想起那双说红就红的盈盈狐眼,他忍不住悄悄把手覆上了左心房的位置——他的戎装里,靠近心房位置的地方,缝了那个绣有她名字的护身符。
十四岁那一年,他在战场上被最信任的人偷袭,差点死去,那是他上战场这些年伤的最重的一次。
那一柄闪着寒光的长枪从后往前刺穿了他的战甲,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几乎要了他整条命。
军医都说伤的位置太靠近心房,可能扛不过这一关了。
因为伤口感染,他一直高热不退,迷迷糊糊的躺在军帐中感受军医不停的给他的伤口止血换药。
回想过去的十多年,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人生就在不断的谋算与被谋算中度过,在听到军医下的通牒后,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终于可以解脱的轻松感觉。
而就在他的意识全然放松想要往下坠落之时,一个娇脆又软糯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
“…记住了,我叫项知乐,你一定要在我长大的时候快点来娶我,不然我这么漂亮,一下子就被别人娶走了。”
他不想理会这个烦人的声音,然而,这个声音却仿佛带着魔力,拖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一如当初他坠崖挂在枯藤上,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娃费尽全力将他往上拖…
脑海里突然闪过她那张哭得红彤彤的小脸,那双生动得仿佛会说话的狐眼里全是他整个人生都不曾有过的纯粹,还有她那句“肯定被爹爹赶走了”…
那一刻,他突然好想抱一抱那个小小软软又温暖的身子。
想到她的单纯,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了目标,瞬间燃起了斗志——京都还有一个蠢货在等他回去娶她,他不能食言,不但不能食言,他还要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让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嫁给他,成为大凰最幸福尊贵的女人。
心中有了斗志,就有求生欲望,与高热对抗了三天,他生生扛过了这一关。
伤好了以后,他东翻西找,终于在一堆他本来打算丢掉的旧衣中,找到了那个护身符。
从此,她的护身符就缝在了他的战袍里,“项知乐”成了他战无不胜的执念,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痴狂…
不过…
蠢女人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他有多爱她,女人,都是得到以后就不会珍惜的了。
哼!
等会亲自去见见他
与此同时,甘景山。
山间四处都是零落的火光,山里的人一部分在救火,一部分在山的四周来回巡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戴着金属面具的项知乐拖着另外一个蒙脸伤号捂嘴屏息靠在一座山坳的乱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