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苦,他的累,都是她带来的。
连他的出使边关,镇守边塞,也是因为她的从中作梗被言北祁兄弟利用…
上一世,他与她的绝路,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上一世的她,死有余辜;而上一世的他,又何其无辜?
她的眼泪如同泊泊溪流,丝毫没有止住的趋势。
上一世,在她遭遇不幸后,两人第一次独处的场景,依然在她的脑海里盘踞不去——
七月的天,阳光毒辣。
饱经摧残的她,遍体生寒。
被子盖了一层又一层。
只要一闭上眼,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破碎场景以及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她选择逃避一切,不吃不喝,也不肯上药,费尽心思想要寻死。
言君诺亲自端着熬好的汤药守在床边将她扶起想让她重新振作…
而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反手把他手中的药汁打翻,夺过他手中的空碗,朝他的头上用力砸去,歇斯底里的冲他大喊:
“言君诺,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拜你所赐。”
“我现在变成这样,你是不是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快感?”
眼看他的前额被她砸得破了相,鲜血不停的往下滴落。
她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想杀的话就动手啊,你不是杀人如麻吗?怎么?连个女人都下不去手吗?”
“懦夫!!”
言君诺薄唇紧抿,脸上神色比起以往更阴沉几分。
看着他慢慢开始收紧的掌心,项知乐笑得更加猖狂了。
一颗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底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绣有精致暗纹的锦被上,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深色印子,看起来肮脏且突兀。
一如,她那肮脏且破败的身子。
“言君诺,你想我从这段阴影走出来?可以,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可以肆意的活着了。”
“没了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片净土。”
说出后面的那句话时,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紧绷了一下。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那是项知乐第一次听到他不似以往清冽的声音。
嘶哑且无力。
项知乐仰首对上他的眼,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没来得及褪去的慌乱。
“是。”
她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她已经脏了,既然他也不准她寻死。
那么,她就惹他生气,直接死在他的手里好了,起码还能让他解解恨。
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动手,而是一反常态的对她笑了。
“好,等你恢复了,一切都如你所愿。”
那时候,她极少看到他笑,尤其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