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王熙凤拿不准荣国府说的是不是真话,按理说今日贾家姑奶奶来,几个小辈怎么刚好都出门去。
反正荣国府的说法是,今日四个哥儿见过姑妈,又去拜访哪个学识渊博的先生了。
滴水不漏,听着也在理。
眼看着大太太屏退身边的丫鬟,凤姐就知道当中有事。
大太太看着凤姐,手里捧着手炉,向前倾身,小声说话:“你不知道……先前定下对面二房二公子的那一个崔家,姑娘得了病,怕是不成了?”
凤姐又惊又疑,眼睛都瞪大了:“竟然有这样的事?”
大太太呼出一口气:“错不了,讨药材都讨到老四家的舅姑家去,看情形熬不住几天。”
凤姐假装不懂,懵懂道:“怎么不去求一求荣国府?那边老太太最疼孩子。”
荣国府肯定不缺药材,什么好东西没有,先前大太太病殃殃起不来身的时候,荣国府没少来探望。
将来要做亲的人家,荣国府只会更舍得。
但是崔家求了荣国府不就等于明说自家姑娘有病?如果谁都不惊动,悄悄治好了,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如果治不好,那就是他家的姑娘没这个福气。
当下崔家舍不得这门亲,最怕的是现在被荣国府知道了姑娘有病,要退亲。
不管治成什么样,有没有好全,只要崔家把事情瞒住,将姑娘嫁进荣国府去有一段时日,那姑娘就算一病没了,也算结两家的姻亲,对崔家肯定有好处。
王熙凤聪明如斯,早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也知道太太是想着万一崔家那边姑娘真没运气一病去了,甄家姑娘能有机会。
瞧着荣国府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这事。
显然从太太到凤姐儿都不知该不该悄悄向荣国府挑明此事。
大太太只交代一句凤姐不要外道,就叫她下去了。
王熙凤和平儿自己走在前面说体己话。
平儿打着灯笼,小心照亮。
听凤姐说了那件事,皱眉道:“怪不得太太要叫奶奶去?真不是个好差事。”
还好奶奶嘴巴严,不会掺和进去。
王熙凤冷笑道:“我看咱们太太有几分疼迎春丫头,只是迎春丫头,怕是没这个福气。”
平儿明白了凤姐的想法:“姑娘也算不错的,读书写字哪样差了?”
凤姐扶着平儿的手走下梯子:“性子终归软了点,心里没个成算,荣国府的老太太不喜欢。”
平儿连忙奉承道:“那边老太太喜欢奶奶这样的。”
瞧着凤姐儿在那边老太太跟前,可比家里几个太太眼前得喜欢。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起码那边荣国府老太太,总愿意夸奖奶奶几句。
王熙凤和平儿主仆二人各怀心事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