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摇摇晃晃走了一会儿,她才从袖口里取出一包小油纸,纸中包了几颗蜜饯,是赤莲趁喜娘不注意偷塞给她的,至少不会让她饿昏了去。
她这副身子饿不得,但真要吃也吃不下多少,口中含着发甜的果脯,便连刺眼的红带来的眩晕也好了许多。
从忠远侯府到东宫路程不算远,可成婚的喜轿一路都由轿夫抬着走,又要踩着吉时,寻常两刻钟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多时辰。市坊街井边多是看热闹讨喜头的百姓,颇为热闹。
“听说没?忠远侯府家的二小姐刚嫁出去,他们家三小姐便葬身火海了……要我说,这婚啊,不吉利。”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兀地私语,竟是能盖去嘈杂的祝福,直直钻进了路中央的新人耳中。
消息倒是传出来得很快。
褚雪镜百无聊赖地想,忠远侯府的人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许是因为今世她的反应过于淡然,他们比前世散播消息的时间还要早,像是巴不得立刻让全金陵的人知道……
她垂眸又捻了一枚蜜饯,若她记得没错,不过了一刻钟,就会演变成她褚雪镜嫉妒褚玉霜,故意找人纵火,害死了她。
紧接着就会流传出萧胤玦和褚玉霜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出来,就像长了腿的□□,不消多时就能闹得满城风雨。
“哎!哎!忠远侯府被查封了!”
“是陛下下的旨!”
褚雪镜小幅度地松了松自己的肩膀,这凤冠像有千斤重,压得她脖子很不舒服。
忠远侯府被查封,正是她和皇帝一同筹谋的结果。
今日是萧胤玦得偿所愿的日子,自然,也会是他最得意忘形的日子。
他们便是要借他的得意和轻狂,像两年前肃清朝野一样,再一次,折断他的羽翼。
喜轿猛地停顿了一下,褚雪镜听见喜娘小心提醒萧胤玦的声音,“殿下,莫要误了吉时。”
褚玉霜的失踪没能让他有多悲伤,反倒是查封忠远侯府,竟能令他如此失态。
帘外的那些骚动很快没了声息,想必是被人有意压了下去,褚雪镜抚了抚袖缘,悠悠动了动轿帘,“侯府……”
帘子被喜娘眼疾手快地按住,萧胤玦安抚的声音传来,“无事,是有人故意传谣,孤已叫人处理了。”
他的声音听得出是特意放柔和了些,但其中的冷硬和肃然如何也遮掩不了。褚雪镜本就是做得表面功夫,闻言收回了要掀开轿帘的手,轻声道:“多谢殿下。”
她从前就对侯府无甚感情,眼下做出这副姿态倒也正常。
萧胤玦高坐马鞍,手中却不知不觉已握紧了缰绳。
他忽然有一种,好像什么东西脱离他的掌控的感觉。
……
东宫之中,高朋满座。
皇帝和柔贵妃命贺尹送来了贺礼,本尊并未到场,来参加的多半是朝臣及其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