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玦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忽觉自己手心发凉。
所有宾客都已到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先成亲……稳住褚雪镜,再议。
他压了压有些烦躁的情绪,依照礼官之言,用红绸引着另一端的新娘子跨过燃着桃木的铜盆。
红门之后,赤色的长席铺至正殿,无数谷豆被小童撒到赤席上,新人踩着滚落的谷豆,走进正殿之中。
忠远侯府的人没在吉时前赶到,众人一直在东宫等着,还未听闻侯府被查封的消息,哪怕心中有惑,仍旧打着圆场开解,说等等岳家。
萧胤玦攥紧手中的红绸,他的高堂放的是先皇后的牌位,而另一边,则是贺尹带来的皇帝的赏赐。
“拜堂吧。”他眸色似乎有些猩红,对着怔愣的礼官重复道,“现在,拜堂。”
高堂都未到齐,哪有新人先一步拜堂的道理……但若忠远侯府迟迟不来,耽误了吉时也不好。
礼官擦了擦额角的汗,颔首道:“是,殿下。”
他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新娘子,心道是当真推不过了,索性清了清嗓子,高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去,面对着殿门,他们的婚期是钦天监定的,今日宜婚娶,天外澄亮,的确是个好日子。
“等等!”
一道突兀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众人循声望去,倒是都识得他,是萧胤玦常带在身边的护卫十景。
萧胤玦眉头拧紧,不悦的目光狠狠剜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不能说?只要拜过天地,拜过高堂、三拜之后褚雪镜就是他的妻,有什么事非要在这种时候…?!
十景顶着他难看的脸色,疾步上前,他似想直接禀报,却在眸光扫到他身边的新娘时顿了顿,低声在萧胤玦耳边说了两句话。
“有多少人。”萧胤玦面沉如水,几乎要将手中的喜绸碾碎。
“初步估计……”十景的面色也称不上好看,他咬了咬牙,道,“百余人。”
“不可能!”萧胤玦几乎控制不住他的容色,一把扯住了十景的领子,“他哪来的胆子敢带百余人进金陵?!这是谋反!”
众人虽不知十景同他说了什么,却清楚地听见了“谋反”二字,登时面色刹变,胆小者已惊慌失措。
“殿下!”
十景还想说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新娘忽地唤了一声,“殿下?”
萧胤玦陡然回神,随手将十景甩开。
卫北临敢命蒙潼带百余人堵在东宫门口,必然是做足了准备,哪怕是真的谋反,处理干净也要耗上一段时间。
褚雪镜……褚雪镜……
萧胤玦掀眼,当机立断做了决定,“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