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的盖头落下,赤色占据了女人全部视线。
赤莲和喜娘小心护着她走出房门,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褚朗。
“我背你出府。”褚朗道。
听闻褚朗突然有一日改了性子,在禁军营谋了一门差事,几乎宿在禁军营中,时常三过家门而不入。
却不想会在今日特地赶回来。
褚雪镜顿了顿,透过盖头下方看见他蹲下微弓的脊背。
几瞬后,她的手抚上褚朗的肩头,褚朗眼睛一亮,利落地把她背了起来。
“褚玉霜失踪了,走水只是幌子。”他借着走到侯府大门的路程,低声道,“不必担心,不会影响你大婚。”
褚雪镜的面容被遮掩在盖头之下,除了呼吸声和背后的热度,褚朗什么都感受不到。
“有人告诉我,”他努力压抑着跳得飞快的心跳,声音被掩盖在四周庆贺看热闹的宾客嘈杂的祝福中,“晚些时候,会有安排好的人接应你。”
他不知道褚雪镜有没有听清,心跳跳得愈发急促,眼看就要走到大门前,萧胤玦的迎亲的队伍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我知道了。”离府门还有几步之遥时,褚雪镜轻柔的声音仿佛有魔力摒弃了所有杂音,轻巧地落在他耳边,“多谢兄长。”
府门已到,褚朗松了一口气,小心将褚雪镜放了下来。
忠远侯走上前伸出小臂,褚雪镜将手搭在他的衣袍上,由他引着走向新郎。
“殿下,”忠远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日后镜儿就交给您了。”
褚雪镜戴着盖头,除了能看见一双又一双各式各样的鞋靴,再瞧不见其他。
其实她很想掀开盖头看上一看忠远侯的脸色,褚玉霜放火出逃,他这个父亲是“焦躁着急”还是“悲痛欲绝”呢?
萧胤玦呢?会是在娶她回去的路上忽地想起了与褚玉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然后追悔莫及?
可惜。
褚雪镜低眸,看着男人向她伸来的手掌。
不论他们怎么怀疑,怎么愤怒,今天……
一切都会结束的。
抢婚男人大步上前,单臂将她拉进怀里……
“抬轿——”
喜轿离地,数不尽的恭贺声四处传来,身穿嫁衣的女人独自坐在轿中,目光所及皆是鲜艳赤色,在微微摇晃的路途中,格外令人头晕目眩。
从天不亮起来梳妆打扮,喜娘就一直守着她,不允她做任何违背成婚礼仪之事,直到现在她也没能喝上一口水、吃上一点东西,空荡的小腹隐约泛起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