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侍郎。”
男人半晌启唇,然而他还未说完话,潘志岳忽地手腕一软,满当当的酒水直朝卫北临泼去。
他们距离太近,即便男人躲得迅速,衣角也没能幸免。
嘭得一声,方才还醉醺醺要与他称兄道弟的中年男人身子歪倒在地,被小厮艰难半拉着,显然是晕狠了,还能从眼缝中瞧见翻过去的眼白。
好福下意识上前一步,“王爷。”
“这是怎么了?”
惊疑的女声响起得恰合其时,万树回头看到来人,仿佛看见了主心骨,“夫人,老爷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潘夫人连忙快步上前来,她是个年轻温柔的女人,虽是续弦,但据说与潘志岳感情甚笃,潘志岳为了她从不纳妾,“快把老爷扶回房里去。”
府中的主子发了话,几个仆从立刻涌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潘志岳架走了。
“潘郎酒量不胜,让各位见笑了。”潘夫人面色端方持重,温声安抚着宾客,“来人,再为客人们添些好酒好菜。”
主人家出的糗事,他们便是心中轻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表露出来,自是没有意见。
潘夫人眸光转到卫北临身上,方才潘志岳的话她也听到一些,歉疚道:“实在对不住王爷,潘郎并非有意有难,只是此前听闻王爷大败戈瓦,心生敬仰,又喝了不少酒才……”
“无妨。”卫北临掸了掸衣袖,这位潘夫人三言两语便将其中纠葛轻飘飘盖去,他无意在他们府中露锋,“潘大人为人和善,卫某不会介怀。”
明明说的是“不会介怀”,可怎么听好似都有别的意味。
潘夫人秀眉微蹙,视线落在男人被酒水沾湿的衣袍上,面上又端起笑,“府中有空房,若是王爷不嫌弃,可去换身衣裳再回宴。”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毫无预兆地掀眸,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那实在算不上一个友好平和的目光,仿佛看着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猛兽、一条毒蛇。
她几乎难以抑制地后退一步,被身边的丫鬟扶住手臂,稍微安了安心,“……王爷?”
有一刹那,她甚至觉得卫北临已经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
实在算不上高明的戏码。
卫北临眼睫恹恹垂下,无所谓道:“也可。”
“还不带王爷去更衣。”许是那一眼过于震慑心神,潘夫人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竟也端不住,催促着婢女去引路。
“好福便留下吧。”卫北临拂袖往后院去,淡然处之的态度与此前的神色大相径庭。
潘夫人眸色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寿宴上男女分庭而坐,她不好在这边多有逗留,心事重重地回了女眷的华庭。
……
“褚姑娘。”
褚雪镜放下筷箸回眸,唤她的是潘府女主人身边的婢女,她记得潘夫人叫她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