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夜空里疏朗的星,“……我其实已经没有妈妈了,对不对?”
尾音哽咽,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傅承佑脸上滑落。
他在意的其实远不止妈妈,还有爸爸。
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在,爸爸也一直很忙,忙到没有一点时间陪他。
周浩宇的爸爸很忙,一年没有几天待在家里,但是只要休假,他就会来接周浩宇,陪他玩骑大马,举高高,还会带他去游乐场,去山上摘柿子,去河边钓鱼。
他也想,他甚至鼓起勇气和爸爸说了,但爸爸只带他出去了两次,之后,就只让小庄叔叔带他去。
抽抽了两声,他就见舒北贝朝他看过来,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于是要强地吸着鼻子努力忍住。
结果下一刻,他吹出了一个晶莹的大鼻涕泡。
他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丢脸打断了他的忍哭尝试,无助感瞬间爆发,他哇地一声就要哭出来。
但于他张嘴的电光火石间,一只白生生的手抢先到达,自上而下替他大力刮去眼泪,擤走鼻涕泡。
“好了。”
傅承佑片刻呆滞,忘了哭泣。
“很脏的……”他视线移到舒北贝手上,不是不自在。
“没事。”舒北贝不置可否。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茫茫夜色,声音淡淡的。
“其实,没有妈妈,也没关系的。”
傅承佑刚要反驳,就听她继续道,
“我也没有妈妈。”
一阵风吹过临近的树梢,枝叶哗响。
傅承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舒北贝,“你,你骗人!”
“没有。”
“就是骗人!我问过小庄叔叔,他说你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
“哦。”舒北贝想起自己是有新设定的人了,不过这一点上,她也不算骗人,“那是,妹妹的妈妈。”
“……妹妹的妈妈?”
傅承佑重复着这句话,有些懂了。
爸爸也没有妈妈,这里的奶奶,是另一个姑姑,也就是爸爸的妹妹的妈妈。
四下一片安静。傅承佑没有说话。
良久,他想起什么。
“……那你小时候见过你妈妈吗?”
“没有。”
傅承佑沉默。
舒北贝以她本人经历向他证明了她说的话不错,没有妈妈也没关系。
“可是……没有妈妈,你不会难过吗?”
“为什么会难过?”
傅承佑被问懵了,开始怀疑自己幼小的人生观价值观。
“那是妈妈啊,别人都有!”
“也有很多人没有。”舒北贝淡定道。
废土上,没有妈妈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可是……”
傅承佑无法反驳。
他自稍稍懂事,就感受到别人怜悯的异样的目光,一直为没有妈妈这件事而困扰,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