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不同于往日,一条看不见尾端的人流,正排着长队,慢慢往城内蠕动。
“哎,还是澄城的门口清闲。”
“今天穿白衣的人,还是这么多啊!他们可倒霉咯。”
“可不是,也不知道今天这里面得有多少人进去。”
“还好,咱们当初跪得快!”
“诶,三哥,额真的已经整整十分钟没听见你说当初你们来这里收官税的事迹了!”
“哈哈哈,真拿你没办法,站好咯,我再讲一遍……”
赵五拿着长枪,一脸无语地守在门口,他身后的两哥哥,还在提着陈年往事。
这都过去快三年了,还没有提够。
墙根下,小吏坐在桌后,登记着籍贯和姓名。
“进去之后待两个小时,也就是一时辰,时间到了必须出来。天黑后城内不留宿,要是被现还在城里,后果很严重。”
“官爷,能让我先去看看那神光么?”
面前的白衣信徒眼神狂热地询问道。
“当然。你们拿着牌子,跟着他进去,自会拎着你们去看。”小吏冷冷地道。
“走,跟我来。”一转职屠夫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无生老母……终于能亲眼看看了!”
“此生无憾呐~”
孙老头站在队伍中段。他身后的瘦高个儿感慨地说“一个时辰。怎么只让待这么点时间?”
“诶,你看这只是这一个门就有这么多人,四个城门加起来恐怕得上万人。能让咱们待一时辰,可以了。”孙老头说道。
但他其实更加担心的是,那小吏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劲,看着他们这些来登记的人,有种说不上来的疏远感。
队伍挪动,总算是轮到了孙老头。
小吏眉头微动,有些意外。
排队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白衣,就算有零星的流民,最多也就十来人结伴过来。
而眼前能凑齐这么多的非白衣人士,倒是稀奇。
“老人家,可有路引?”小吏微笑地问道,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
孙老头有些疑惑小吏态度的转变,从怀中掏出路引,递过去。
“官爷,小老头是富县,下面曲儿村的,遭了流寇,这才一路求活命,到了这儿,这些是跟着小老头儿,从外面来的。”他指着左边那比较多的一半。
“其余都是域内其他村子的,也是奔着神光来的。”
小吏抹了下印泥边沿,确定是真的。
“行,都记上了。老爷子,您有什么特长?”
孙老头一愣“啥?”
小吏解释道“你是干啥的?是匠户还是农户厨子,什么都行,你说,我记上。”
孙老头询问道“捕蛇算吗?”
“你说什么?”小吏脸上笑容更甚。
“捕蛇。”孙老头说,“小老头以前是捕蛇的,干了十多年。原来我那村里方圆十里的蛇窝,没有摸不准的。后来这几年陕西到处干旱,蛇都没影子了。”
“那蛇肉你总得收拾吧,会用蛇做菜吗?”
“当然会,”孙老头理所当然道“老朽捕蛇这些年,做过蛇酒,弄过蛇肉,只要和蛇有关的,小老头儿都会。”
人才!!
小吏大喜,扫过城门口的衙役“赵五!”
“咋?”赵五拎着长枪小跑过来。
“这老爷子会做蛇,”小吏笑逐颜开道“你带着他直接送去伙房,时间还来得及!”
“嘶~会做蛇,那可耽误不得。”赵五放下了长枪“快,跟我来。”
“他们……”孙老头看着自己带的人,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