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次旦声音很沉地回应“我记住了。”
丹增旺堆和格桑平措站在车边等他,增旺堆先伸出手。
两人握手时,两年的风雪、争执、配合和信任都在这一握里。
“放心走。”丹增旺堆只说了三个字。
陈默点头应道“丹增书记,卡朗交给你们了。”
格桑平措站在旁边,像两年前冒雪送档案时一样,脸被高原的风吹得红。
“陈市长。”他只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却卡住了。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第一次主持政府党组会,手抖也没关系。”
格桑平措愣住,随即笑了,眼眶却更红,应道“方向不抖就行。”
陈默也笑着应道“对。”
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道路两旁,没有组织起来的队列,却自然而然站满了人。
有人挥手,有人沉默,有人把哈达举在胸前。
孩子们不知道生了什么,只跟着大人一起看着那辆车往外走。
车子经过曲隆沟岔路口时,陈默让司机慢了一点。
远处的矿区已经不再是过去灰扑扑的样子,排污站旁边立着电子屏,滚动显示当天水质数据。
几个工人正沿着管线巡检,再往前,是通往贡措湖的旅游公路,路边有牧民合作社的小牌子。
更远处的山坡上,藏药材基地一垄一垄铺开,绿色从石缝和草甸之间长出来。
陈默没有让车停,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一个地方真正好起来,不是某一天突然欢呼,而是当你离开时,它仍然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卡朗已经能自己往前走了。
雪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贡措湖的蓝色慢慢隐进地平线。
陈默把那条哈达和央金卓玛送的小纸包放在膝上,闭了闭眼。
两年前,他带着一场风雪来到这里。现在,他把一个新的卡朗留在了雪域高原。
飞机从雪域起飞时,窗外还是连绵的雪山。
陈默看着那些白色山脊一点点沉到云层下面,手机在关机前震了一下。
是格桑平措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第一次主持政府党组会。”
陈默回了四个字“方向别抖。”
完这条消息,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来,就是京城了。
陈默回到京城的时候是三月下旬,京城的春天跟卡朗的完全不同。
卡朗的春天是雪在融化、冰在碎裂、世界从白色慢慢变成褐色的过程。
京城的春天是迎春花突然黄了一片、柳树一夜之间冒出了绿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从都机场出来,直接打车去了苏家四合院。
车刚停稳,苏清婉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她显然没想到陈默会这么快回来,愣了两秒,眼圈一下就红了,又惊又喜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不是说还要过两天才回来吗?”苏清婉问道,“怎么突然就到家了?”
陈默把行李箱放下,笑着说道“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苏清婉赶紧把门让开说道“快进来,外头风还凉,晚上我给你做点热乎的。”
陈默进院以后,抬头看了看熟悉的屋檐,心里一下就安稳了。
苏家这地方,从来不是他在京城的旅馆,更像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始终能落脚的家。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央金卓玛送的那个小纸包,打开后把几粒格桑花种子放进苏清婉刚给他端来的小碟子里说道“我先收着。”
苏清婉看着那些种子,轻轻笑了一下应道“又带回来一段高原。”
晚饭还没做好,常靖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陈,回京了?”常靖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