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默这边,并没有等天亮才动。
央金卓玛被安置到卓嘎娘家老宅以后,陈默只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确认央金安全,确认u盘完成复制,又把三份密封档案重新检查了一遍。
随后,陈默把其中最关键的那一份交给了洛桑次旦后,看着他说道“明天最后一班飞机,你走。”
洛桑次旦怔了一下后,问道“我走?”
陈默点头应道“你去雪域,同小蓝碰面。她已经在那里等你,材料不能再留在卡朗,央金也不能白白冒这个险。”
洛桑次旦沉默了几秒,低声问道“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陈默说道,“巴桑扎西现在最想找的是央金,最想盯的是你,最想压的是我。”
“你一走,他会以为材料和人都在飞机上。”
“可他不会知道,真正的备份已经分成了三层。”
洛桑次旦看着陈默,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陈默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把蓝凌龙放在雪域,把央金卓玛藏在城郊,又让自己走最后一班飞机。
人、材料、视线,三条线分开。
巴桑扎西就算反应过来,也只能追其中一条。
“我明白了。”洛桑次旦把档案袋收进旧行李箱夹层里,“我送出去。”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到了雪域,先确认有没有尾巴。”
“小蓝会换身份接你,见到登机牌存根以后,不要停留,按她安排分件寄出。”
洛桑次旦点头,这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
封山前的最后一班飞机,还剩不到七个小时。
七小时后,市政府宿舍后巷里,两辆车先后熄了灯。
陈默经常开的那辆猎豹越野车停在巷口,车窗上结着一层薄霜。扎西顿珠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扶着方向盘,脸色比平时更紧。
洛桑次旦的车停在巷子深处,开车的是他在公安局带出来的徒弟小旺堆。小旺堆穿着便装,帽檐压得很低,手边放着一只空行李包。
陈默和洛桑次旦没有从宿舍正门出来,两个人绕过锅炉房,从后墙边的窄门穿出来,先上了洛桑次旦那辆车。
车开出巷子以后,在城北菜市场后门停了不到半分钟。
陈默推门下车,钻进提前等在那里的猎豹越野车后排。洛桑次旦则拎着旧行李箱,换进了另一辆挂着维修牌照的面包车。
猎豹越野车继续往机场方向开,洛桑次旦的车却掉头去了城东。
索朗旺杰的人很快跟了上来,他们昨夜接到的命令很明确一组盯陈默常用车,一组盯洛桑次旦的车,机场路口再留一组,谁也不能漏。
可他们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车已经不等于人。
盯猎豹的人隔着两辆车跟到机场外路口,看见扎西顿珠下车去买热水,又看见后排有人影低头坐着,便立刻向索朗旺杰汇报“陈默的车到了机场。”
盯洛桑次旦车的人则一路跟到城东派出所附近,看见小旺堆把车停在院外,还故意拎着空行李包往办公楼里走,也急忙汇报“洛桑次旦的车在城东,疑似回单位。”
两个消息同时传到索朗旺杰手机上,他反而皱起了眉,太顺了,顺得像有人故意让他看见。
索朗旺杰立刻让机场路口的人去查候机楼,他的人冒着风雪跑到小候机楼门口时,洛桑次旦已经拎着旧行李箱站在安检队伍里了。
消息传回来时,索朗旺杰正在公安局值班室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暖气片上,出一声闷响,他吼道“拦住他!”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局长,来不及了。机场派出所的人说,他手续齐全,安检已经过了。现在硬拦,要有正式手续。”
索朗旺杰握着手机,额角青筋一点点鼓了起来,正式手续。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得他半天说不出话。以前在卡朗,很多事不需要手续,可现在陈默来了,洛桑次旦也学会了拿手续堵人。
而真正让索朗旺杰心底凉的是,他两边都盯了,却两边都被人牵着走。
陈默的猎豹越野车到了机场外面的停车场时,真正开车的是扎西顿珠。
洛桑次旦的车被他的徒弟小旺堆开去了城东,陈默和洛桑次旦,早就在半路换了车。
到了机场后,洛桑次旦站在那辆挂着维修牌照的面包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的旧行李箱。
行李箱的皮面磨得白了,拉链有一处用铁丝绑着,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出远门时随便拿的箱子,但箱子里装着的东西足以引爆整个卡朗的政坛。
三份密封档案。每份都用牛皮纸包了三层,外面套了防水的塑料袋。还有央金卓玛的u盘,用胶带固定在了箱子夹层的一个暗格里。水样检测报告的原件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