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果要查,请按程序去军分区调取。”
索朗旺杰亲自打电话过来,语气阴得像雪夜里的冰,可他没有办法。
枪已经不在洛桑次旦手里,而且不是藏起来了,是被部队签收了。
非法持枪的口子堵死,走私枪支的帽子也扣不上去。
公安局想抓人,就必须先否定军分区的接收手续,索朗旺杰还没有那个胆子。
洛桑次旦被带去问了两个小时,最后只能放人。
陈默看到“人出来了”四个字时,才心安起来,他没有笑,这一局赢得太险,只差十四分钟。
十四分钟,洛桑次旦就会从证据链上的护送人,变成巴桑扎西手里的“枪案嫌疑人”。
扎西顿珠低声问道“陈市长,回市政府吗?”
陈默看了看远处贡措大寺的方向,桑曲乡已经被他解了。
洛桑次旦这边的枪,也从索朗旺杰手里抢了出来。
巴桑扎西接下来一定会更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只守。
陈默把手机收进衣袋,声音很平静地说道“先去贡措大寺。”
陈默第二次走进贡措大寺的时候,寺院的石阶上已经积了一层雪。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车停在山脚下以后,陈默让扎西顿珠留在车里,不要上寺。
扎西顿珠点头,却忍不住问了一句“陈市长,为什么不让我跟您一起?”
“今天不是政府拜访。”陈默应着,“你上去,就成了公务活动。”
“公务活动要通知统战、民宗、寺管会,最后消息一定会传到巴桑扎西那里。”
扎西顿珠明白了,陈默又递给他一份文件袋说道“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下来,你就把这个交给尼玛坚参。”
扎西顿珠接过文件袋,手却抖了起来,叫了一声“陈市长……”
“别紧张。”陈默笑了一下,“只是预案。”
扎西顿珠看着陈默踩着雪往石阶上走,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领导做事就是号施令,现在跟着陈默才知道,真正的决策往往不是“我去做什么”,而是“如果我没回来,谁接下一步”。
这就是陈默现在的用人方式,每个人都不是孤点。
每个人身后,都要有下一道接力。
陈默的脚步踩在雪面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转经筒上也覆盖了薄雪,转动的时候雪从筒身上簌簌地落下来。
远处的金顶在阴沉的天空下失去了上次的耀眼光泽,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铜黄色。
这次陈默没有提前通知,他直接开车来了。
年轻的僧人还是在门口扫地,这次扫的不是灰尘而是积雪,竹扫帚在石板上刷出一道一道的雪痕。
看到陈默以后小僧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他手腕上的念珠上停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鞠躬。
“施主,活佛在佛堂里。”
佛堂在大殿的侧翼,比起大殿的恢宏,佛堂显得小而幽静。
一扇窗户对着贡措湖的方向,从窗户里能看到远处湖面的一角。
次仁多吉活佛盘腿坐在佛堂的蒲团上,面前的供桌上点着三盏酥油灯,灯焰在没有风的室内静静地燃烧着,不摇也不晃。
他看到陈默进来以后睁开了眼睛说道“陈施主。”
“活佛。”陈默问候了一句。
陈默在活佛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他没有寒暄,直接从大衣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一份是水样检测报告的复印件,一份是暗管排污口的照片打印件,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了供桌上活佛面前。
“活佛,请您看看这些。”陈默看着次仁多吉活佛说着。
次仁多吉活佛伸手拿起了检测报告,他看东西的度很慢,一行一行地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地移动着,像是在读一份经文。
锂元素标15倍。铅标6倍。ph值严重偏酸。
他翻到了第二页锂标8倍。铅标3倍。
第三页锂标2倍。铅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