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拖着受伤的右臂爬了过去,一把抓住霍鸿儒的手腕猛力往外拽。
大货车已经在前方几十米处停了下来,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两个黑影跳了下来。
“快!”陈默咬着牙又拽了一把,霍鸿儒终于从变形的车门缝里被拖了出来。
老头的左腿在流血,走不了路。
陈默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往路基下面的荒草地里跑。霍嘉怡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滑下了路基的斜坡,扑倒在一丛半人高的荒草里。
“别出声。”陈默捂住了霍嘉怡的嘴,高路上方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和脚步声。
“人呢?”“后门开了,跑了。往下面找!”
手电筒的光在坡上扫了两遍,但荒草太深,加上凌晨的雾气弥漫,能见度极差。
“下去找!”
“下面全是沟,看不清——”
“找不到就给温总打电话,天快亮了,不能在这里耗。”
脚步声渐渐远了,五分钟后,大货车的动机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霍鸿儒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滑了下来。
“是……是景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心却在滴血。
陈默没回答,事实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信了他二十年……”老头的声音在抖。
“霍总,哭的时间以后有的是。现在,我们得先活着离开这里。”
说完,陈默一手架起霍鸿儒,一手拉着霍嘉怡,就往荒草地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苏瑾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快得像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
“陈……陈哥哥……”她喃喃地念了一声,手忍不住地抖。
她做了个梦,模糊的、说不清的、但让她全身冷的梦。
梦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种坠落感,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手里滑走。
苏瑾萱把手机抓了过来,指尖不停地按着陈默的号码。
“嘟——嘟——嘟——”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全部是冰冷的提示音。
苏瑾萱开始哭了,不是小声地啜泣,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恐惧感从胸腔里涌上来,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手抖得厉害,翻了好几下才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号码——爸爸。
她知道父亲在江南,隔着大半个中国,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缩在床头,膝盖抵着下巴,泪水糊了满脸。
远在江南的常靖国被手机铃声惊醒,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萱萱。
凌晨四点多钟,女儿从京城打来电话。
常靖国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听到了哭声。
“爸……”苏瑾萱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陈哥哥出事了……”
常靖国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急急地说道“萱萱,你慢慢说,怎么了?”
“我打不通他电话!”苏瑾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打了五六遍,都没人接!爸,他一定出事了!我做了噩梦,梦到他在一辆车里……有一个很大的亮光冲过来……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喊了好多声,他都没有回我……”
常靖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女儿的直觉他信。
苏瑾萱有一种近乎天赋般的直觉,越是对亲近的人,这种直觉就越准。
上一次她半夜哭着打电话过来,是陈默晕倒了,如今,又一次为这小子担惊受怕。
“萱萱,听爸说。”常靖国声音尽量稳住,“你先别怕,爸马上安排人去找他。你陈哥哥命硬,不会有事的。”
“真的?”苏瑾萱的声音还在抖。
“真的。爸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