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现在的形式如此复杂,你和我都不能再给小陈添任何的麻烦。”
丁小雨抬起头看着父亲,嘴唇动了一下,可一个字说不出来。
“靖国省长同我的这层关系,比什么都重要。”丁鹏程握紧了女儿的手,“小陈的路是绑在靖国省长这条线上的,你我父女能在江南安稳地活着,也是因为靖国省长的庇护。”
“这棵大树,不能出任何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小雨的眼圈红了,但她使劲忍住了,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丁鹏程松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就安安心心地把陈默当哥哥,好好在竹清县待着。其他的事情,会有人处理。”
父女俩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丁鹏程这次在外国谈项目的情况,还有一些公司的情况,因为太忙了,再加上常靖国叮嘱他,少联系丁小雨,他就不敢随便去见望丁小雨了。
丁小雨听得鼻子直酸,她的父亲是大忙人,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能同父亲这般亲距离坐在一起说说话,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丁小雨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小姑娘了,经历了这么多,她长大了,也懂事了,她
不想在父亲面前哭太多。
够了,已经够了。能再见到父亲,能坐在一起说说话,这就比什么都好。
丁鹏程看了一眼手表,不舍地看着丁小雨说道“小雨,你该走了,别待太久。”
“嗯。”丁小雨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上,压低了帽檐。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看着丁鹏程说道“爸,我还会再来看你。”
丁鹏程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全是心疼。
丁小雨推开门,蓝凌龙的车已经等在外面,她看着父女俩在一起,一直没有进去,让给他们相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
丁小雨上了蓝凌龙的车,她们不知道的是,巷子斜对面那条路边的一辆深色面包车里,两个男人正在收起长焦镜头。
“拍到了。”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翻了翻相机屏幕上的照片,丁小雨摘帽子的正面照、丁鹏程捧着她的脸的侧面照、父女俩握手说话的全景照,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给老板。”另一个人说。
二十分钟后,这些照片和一段视频,通过加密渠道传到了京城。
曾老爷子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的正是咖啡厅里的画面。
王兴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得意地说道“老领导,铁证如山了。”
“丁小雨就是丁娅楠,她整了容,换了名字,一直藏在竹清县陈默的地盘上。”
“丁鹏程从美国回来也有一个月了,一直很低调,估计也是怕我们查到。”
曾老爷子没说话,把平板放下来,摘掉老花镜,缓缓揉了揉太阳穴。
“老领导?”王兴安在电话那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听着呢。”曾老爷子的声音很平淡。
“您看,譬如说,是不是加快行动,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
“不要。”
王兴安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不要?”
“兴安,”曾老爷子语极慢,像是在给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讲课,“丁鹏程回来多久了?快一个月了。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没有去告状,没有去找媒体,没有去纪委上访,安安静静地在江南做着生意。你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了?”王兴安问道。
“说明他是个聪明人。”曾老爷子纠正道,“一个聪明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闹事,而在于他不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