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多好,你要是错过了……”
苏清婉缓缓放下了手,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得很深,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没有推门进去。
苏清婉就那么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她想推门进去。想当着陈默的面,当着那个老太太的面,把话说清楚——我的女儿不是有毛病,她只是需要人疼。
可她不能。
那是陈默的母亲。她苏清婉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一个做母亲的人撕破脸。何况陈默对萱萱那么好,她要是因为这件事闹开了,伤的不是陈母,是陈默。
而陈默,是她现在最不能得罪的人。
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的皮肤,但她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表情。
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像踩在刀刃上。
推开房门时,苏瑾萱正躺在被窝里,睡得像只小猫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梦里的笑意。
苏清婉走到床边,看着女儿的脸。
她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烫,不是委屈,是怒意。
她的女儿,是堂堂一省之长的骨肉。
在别人嘴里,却是“有毛病的丫头”。
苏清婉是什么人?京城名媛,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为了女儿,她向房君洁下了跪,没想到一个村妇居然还瞧不上她苏清婉的女儿!
她苏清婉绝不容忍任何人轻视她的女儿!
苏清婉在床边坐了很久,她伸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然后站起身来,脱掉外套,和衣躺在了女儿身边。
她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在用一整个夜晚消化那股怒意。
她躬在女儿身边,听着苏瑾萱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遍一遍地过着那几句话。
“有毛病的丫头”——苏清婉在黑暗中放在蟺旁的手,慢慢地攻紧了。
她不怕任何人对她苏清婉指指点点,但她的女儿,是她的底线。
谁触碰,谁付出代价。
只是这一次,说这话的人是陈默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
苏清婉知道,她不能跟一个老太太计较。那太掉价了。
但不计较,不代表不生气。更不代表她要继续留在这里受窝囊气。
苏清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响着那句话——“有毛病的丫头”。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恶毒的嘴脸,但那些人再怎么狠,也是冲着她来的。她扛得住。
可今晚这句话,是冲着萱萱来的。冲着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笑、只知道抱着陈哥哥不撒手的孩子。
苏清婉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攥得疼。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掀了。
但她不能。因为她是苏清婉。苏清婉从来只做一件事——忍完了,然后走人。
第二天清早,陈默起床的时候,陈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热着昨天的剩饭和新蒸的馒头。
陈默洗了把脸,正准备去叫苏瑾萱起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