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这声音便狠狠压了下去。
一墙之隔,宣帝拾衣而下,春鸿忙跟上了宣帝的脚步,主仆二人进了小门,那小门只是拴着,春鸿捅咕了几下便开了。
二人刚自正殿后走到前头,便见朝月端着一盆水飞快的走出来一泼,又回去了。
那水带着腥味儿,春鸿上前去摘了一片沾了水的草叶,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圣,圣上,是,是血!”
宣帝从春鸿手中接过了草叶,默默不语,他隐没于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去小厨房捡些药渣。”
宣帝身周的气氛实在诡谲,春鸿不敢耽搁,等他回来时,宣帝正一错不错的望着正殿。
“一个时辰后,我们再来。”
再来?
春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皇贵妃这会儿怕是身子正不爽的时候,圣上这么何故这么折腾皇贵妃?
回到宫道上,春鸿扶着宣帝上了轿辇,宣帝声音轻淡如自语:
“不过片刻,她的宫人便泼出来三盆血水,她这是要朕做傻子吗?”
今夜,长宁宫中宫人安睡,无人知道宣帝主仆曾来过一次,而正殿的皇贵妃此刻冷汗淋漓,她不住痛苦的低喃:
“朝月!朝月我好疼!好疼!你,你打晕我吧!”
“朝月,我疼,我疼啊!娘,我要娘,娘,你来抱抱
姝儿啊!”
“疼,娘,好疼好疼……”
朝月却不敢停手,她一边流汗一边流泪:
“娘娘,娘娘您再忍忍,奴婢和刘太医学了这一月的推拿之法,一定,一定帮您早点,早点……”
朝月说不下去了,泪水模糊了双眼,皇贵妃却已然面若金纸。
不知过了多久,朝月用一块上好的孔雀锦将坠落的血块包住,她看了一眼,忙包好了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竹篮里,为皇贵妃拭了拭鬓角的汗水。
“娘娘,是个小皇子。奴婢和相爷说好了,明晨起,便让小皇子和采买的车子出宫,为小皇子找一块风水宝地。”
朝月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安抚着皇贵妃,皇贵妃只喘息几声,立刻道:
“去开窗,熏香,莫要让人发觉一丝一毫的异常!”
“娘娘!按理您现在该坐小月子,哪里能见风?”
“有帐子,有锦被,不打紧的。”
“娘娘……”
“去!咳咳……”
皇贵妃激动的咳嗽了两声,朝月连忙去了,一开窗,皇贵妃便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她撑着身子,便要伸手去那竹篮,却在最后一刻,被朝月握住了手:
“娘娘,别看了,看了就要念着,念着就忘不了了,忘不了您这辈子都睡不安稳了。”
皇贵妃指尖颤了颤,抬起尖瘦的下巴:
“你去吧。”
月色凄清,皇贵妃在榻上撑起生疼的身子,目送着朝月的身影退出房门,直到她再也看不到。
……
“娘娘,夜里冷,加件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