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紫烟淡淡地道:“你明白这点就好。至于韵儿的奇思妙想,倒的确不凡,可掏钱的却是我!为了按她的设想挖掘建造‘悔过窟’,你知道一共花费了多少黄金么?光是那些水晶的搜集、熔炼和成型,就整整花了两年时间,所耗费的黄金,几乎抵得上这座大院的三分之一了!”
对于乾娘何以如此纵容大致,千儿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由挠了挠头道:“有那么严重么?不会吧?”
他倒不是成心和她较劲,而是见分散她的注意力成功,就得趁热打铁,免得她老想着花姨之事闹心。
慕容紫烟道:“可不是!当年修建时,练武场边还没有小湖,工匠们挖掘隧道通过去,在下面十丈深处,先挖出一个高4丈、长26丈、宽19丈余的巨大洞室,那就是你所称的大天井。然后从上面往下挖掘,挖的同时还得及时运出土石,免得塌下去,象这样将花园区域圆拱穹顶挖穿一部分,在上面盖上水晶,在水晶上方大坑中引入活水,便成了现在的小湖。弄好之后,才是在东西南三面石壁上挖掘出那8座小院,挖完之后还得敷设砖墙,以及砌砖构建无梁半圆形拱顶。你想想,是不是很费事?”
千儿连连点头称是,当然,不过是敷衍而已。
慕容紫烟接着说道:“若非当年建造地宫耗资太过巨大,我可以将产业经营得更大,也用不着再去打长鲨帮的主意了。”
在她的家族思维中,财物和奴婢不够用了,都可以用抢的,那再是天经地义不过之事。
午后天气不错,慕容紫烟、烟霞仙子和查莉香坐在后花园梅苑之中,品茗赏梅、闲聊家常,梅香阵阵,令人神清气爽。赛西亭则站在书案边指导千儿书法,晓虹站在另一边欣赏。
随着北风匆匆而来,这份宁静闲适的气氛被打破。渤海地区镶黄旗旗主佟天来、关中河套地区镶白旗旗主夜雾霜,先后用信鸽向慕容紫烟来一封以暗语书写的密函。
佟天来在密函中写道:官军已对河间府群益山庄起试探性攻击。夜雾霜则在密函中写道:绥德府外围组织头目王嘉胤、吴延贵已联络各乡镇,做好了准备,同时已传令分散于周边地区的小头目王自用、王二和王左卦等人,随时准备策应王嘉胤的行动。
在晓虹的建议下,慕容紫烟当即回复佟天来:群益山庄所属旗兵暂入地下暗道,留下当地庄丁去敷衍官军,尽量不要生冲突。回复镶白旗夜雾霜:开始行动,煽动饥民冲击县衙府库抢粮,但要注意控制规模,做得要象当地饥民们聚众闹事的自举动,只需引开朝廷注意力即可,要避免生全面大规模冲突。
刚处理完此事,绿绒又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道:“夫人,不好了!老爷突然回府,眼下正在腾龙阁碧雅轩中,希望夫人带公子过去见见面。”
慕容紫烟尚未咋地,千儿却吓了一跳,‘噌’地站起身来,笔上墨汁儿洒了一地,浑身冷汗直冒!心中怦怦直跳:“自己和乾爹两位夫人私通,送给他一顶大大的绿帽,如今债主上门,咋办?”
第一反应是,立马开溜!
然而尚未窜出门外,已被慕容紫烟一把拽住,柔声道:“你跟我一起去吧,此事大家当面解决,最好不过。”
感觉千儿的手在自己掌心不住地颤抖,见他眼中露出哀求之色,慕容紫烟心中不忍,不禁长叹一声:“人生有许多事情,逃是逃不掉的,你要学会勇敢面对,走吧。”
千儿并非第一次来腾龙阁,但每次贵宾来访,总是随慕容紫烟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并未留下多少影响,后院深处的碧雅轩则从未去过。今儿再次前来,或许想竭力平复纷乱的思绪,他倒观察得非常仔细,这才留意到,腾龙阁其实是个占地颇广的跨院,以当南大门而立的那座八层高塔为名。
进入跨院圆拱门,满目皆是一排排修竹,因时值寒冬,枝叶枯黄,显得萧索破败。修竹之间,一条宽约五尺的小径曲折,绕过腾龙塔东侧,向后面蜿蜒延伸。
绕过腾龙塔,经过圆拱门进入中庭,便是昨晚宴客的会客大殿,中庭花园之中是四季花草花树,此刻仅有几株老梅尚开着花,比起梅花苑中的繁华似锦,显得萧索许多。小径由大殿东侧穿过,通向一长排呈倒L形、短边朝南的延楼,共十五栋连排精舍,将中庭和后花园分隔开来。恒山派贵宾们便住在这儿,此刻一个人影不见,估计都在屋里炼气打坐。
花间小径曲径通幽,由右数第三、四栋精舍之间的厢廊穿过,进入后花园,里面除了各色花草,小径两侧还种了许多高大的云杉,惟其大,一片枯黄之下,更形落寞而阴森。穿行于花园之中,既无鸟语、亦无花香,四周静悄悄地,幽静得令千儿倍感压抑。
碧雅轩位于后花园中间稍靠北处,是座占地约一亩的别致小院,院中耸立着一栋两层小楼,起翘飞檐由云杉枝桠间探出一角,颇有云深不知处之感。渐行渐近,千儿抬头打量小楼,但见屋脊下斗拱梭柱,中央正室阁楼为凸出的十字歇山飞檐顶,稍低左右两侧过渡为悬山双面顶,正脊、垂脊之上分别雕饰着传统的吻兽、脊兽和走兽,搭配二楼左右各一座精致抱厦窗饰,飞檐屋脊错落叠加,显得豪华而典雅。
千儿对诸般杂学皆有所涉猎,据他看来,这该是大院中建筑级别最高、也最为精致美观的小楼。若在平时,他非得潜心研究一下不可,然而此刻……哪有此闲情?
进入小院圆拱门,一池丈半宽、三丈长的椭圆形假山清流,水中锦鲤悠闲自在、三三两两来回游动,令他不由生出羡慕之情。
周氏龙端坐二楼西头雅厅之中,寒暄落座之后,已有丫鬟奉上香茗。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在慕容紫烟身上停留片刻,便牢牢地锁定千儿。千儿但觉这双目光,简直比敌人架到自己脖子上的尖刀,更加锐利寒冷,直似要穿透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