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甜深深看他:“拜托你。”
三尺雪颔首,笑道:“放心吧,这世上还没人能从我的剑下抢人。”
他已封剑,但若是为沈甜小小破个例,他觉得还不错。
他语毕,直接推开走廊外的窗,一跃而下。沈甜按了一下心口,却摸到了什麽,大概是刚刚太混乱,没有收好的东西。他取出来,发现是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一看,正是陶然生的字迹:“鼎折足,车脱辐,有贵人,重整续。”
沈甜一愣,忽然想起来,在下山之前,陶然生曾经说给三尺雪算过八字,他担心三尺雪的生辰八字落在外面,便自己先收好,那之後就一直揣在身上,也没有打开来看过。没想到,这上面写的哪里是什麽生辰八字,竟然是签文。
签文大意诸事不顺,危机重大,好在遇到贵人相扶,扭转乾坤。沈甜读了这签文,心中大定——这贵人,他认为是下山後重聚的朋友们,是处处相帮的令谦言,还有救他于水火的三尺雪。
想到这点,沈甜心中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是啊,从他走入这江湖开始,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机和困难,也遇到了许多高义薄云的夥伴。正是因为他们对沈甜的支持,他才一路走到了今天。而如今,纵使他回忆起过往种种苦痛,但只不过又是一次冒险。
沈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一个人,只要永远不失去希望,就永远能够前进。
现下要面对的就是错综复杂的路。沈甜思索,他想找关于王家的线索,但佘行天却未必把王家这样量级的商户放在眼里,不一定会留下些什麽来往的痕迹。其实他也不确定王家被屠,到底和佘行天有没有关系,除非王家触及了永夜岛的什麽秘密。
这里虽然错综复杂,但按布局朝向设计,花盆丶挂画摆放等,沈甜能瞧出来这里按照五行风水布局,自成阵法。但这也有好处——沈甜对此颇有心得,能够凭借这些布局摆阵推出不同房间的位置。
“沈甜?”
沈甜一愣,回过头去,鬼怜面上惊讶一瞬,随即收敛。沈甜看见熟人,心下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你是来找我的吗?”
鬼怜:“算是次要。”
沈甜:“……好的,主要是什麽?”
鬼怜:“跟我来吧。”
他说罢转身就走,沈甜忙跟上去。
鬼怜在这里如鱼得水,沈甜光是跟着他走,都感觉头晕眼花,好几次都怀疑鬼怜是不是真的认路,想要开口问时,鬼怜都好似背後长了眼睛,擡手制止他发出声音。
看着他的背影,沈甜心中暗叹。鬼怜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行事却比当初这个年纪的他更稳重机敏,几次沈甜察觉有机关布置,鬼怜都在他提醒之前领着他避开,甚至有一回一拳砸进了木墙里,将那机关核心掏了出来。
沈甜表演了什麽叫做标准的“目瞪口呆”。看着鬼怜的护臂和手甲,平日里看着就锋利不敢随意靠近,看来真不是吃素的……
经过拐角时,鬼怜忽然拦住沈甜,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无人的前方,两手按在腰间的双刀上。沈甜忙退後几步,看鬼怜微微矮下身子,脸上表情无比专注。
突然,他一个旋身闪至拐角侧道,动作迅捷如电,沈甜只是一眨眼,就连残影都没抓住,就见两道鲜血从拐角处喷溅而出。
无声无息,就只能是鬼怜得手了。果然,沈甜侧头看去,鬼怜将双刀从两个永夜岛人的脖子里拔出来,回头示意沈甜过来。
悄声无息间就取人性命,沈甜不是第一次见鬼怜出手,却是第一次见他使出暗杀的本领。时间不由得他胆寒或是惊叹,沈甜快步上前,只见拐角过来并非另一条通道,而是一扇大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浮雕。
沈甜看了周围一圈,皱起眉。鬼怜似乎也拿这门没办法,看沈甜神色变化,问:“怎麽?”
“这一块布局很怪,和前面不同。”沈甜说,指了指周围摆设,“永夜岛位置上本就强水,需土堤防,木泄秀,所以多植木造林,少金器,多陶瓷;这间屋却朝东南,金属造门,其它不说,青蓝色花丶水月观音像,是做聚水局,长此以往必成水煞啊。谁给佘行天设计的这里,有仇吧?”
鬼怜想了想,拍拍门说:“风水这些我也不懂,但或许里面有破煞的关键?这是永夜岛的书室。”
这门不见锁孔,也没有把手,沈甜细看门上浮雕,只见大门正中处,有一条造型奇特的凹陷。
鬼怜眼睁睁看着沈甜看到那块凹陷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玩意按上去,竟严丝合缝。
沈甜:“哈!”
鬼怜:“??”
大门打开,鬼怜迷惑:“你从哪弄来的?”
沈甜:“直接从佘行天身上偷来的,他以前就喜欢把钥匙藏那。”
鬼怜差点脱口而出“你怎麽知道?”,话都到了嘴边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心道好悬没戳人心窝。好几年前,那时佘行天虽不良于行,却没有到如今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沈甜朋友满天下,与佘行天更是知交。佘行天是否带着目的接近沈甜,如今已不得而知,但沈甜对他的情谊并不作假,没想到多年後反而能反过来利用。
两人进了书室,沈甜谨慎地把门关上,回过头,便被吓得往後退了一步。